李承乾在王宫中设立了临时官署,召集原高昌国的文吏,按大唐的制度重新登记户籍、丈量土地、整顿市井。
侯君集则率军清扫周边残余的西突厥势力,确保西州境内不再有大规模武装反抗。
苏长歌旁观了三天,确认李承乾已经完全掌握了局面,便在一个傍晚,来到了太子的书房。
李承乾正在灯下批阅一份关于西州赋税的文书,见苏长歌进来,放下笔,笑道:“先生来得正好,我正想问你一件事,西州的赋税,是按大唐的标准征收,还是酌情减免?”
苏长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在李承乾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殿下,后面的善后之事,我就不参与了。”
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人能行。”
苏长歌说道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,“该教的我都教了,剩下的你需要自己去实践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你要回长安?”
苏长歌点头。
李承乾张了张嘴,似乎想挽留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苏长歌说得对,他不可能永远依赖人,他需要学会自己走路,就像雏鹰需要被推下悬崖,才能学会飞翔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替我向她们问好。”
苏长歌点了点头,站起身向李承乾拱了拱手:“殿下保重。”
“先生也保重。”
苏长歌转身走出书房,没有回头。
次日清晨,天还没亮,苏长歌便带着几名亲兵,离开了高昌城。
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,甚至连侯君集都没有通知。
苏长歌不喜欢送别的场面,那种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氛围,让他觉得不自在。
他更喜欢悄悄地走,就像悄悄地来一样。
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,来时是三万大军,浩浩荡荡,沿途有驿站补给,有斥候探路。
回程只有五人五骑,穿行在茫茫戈壁中,一切都要靠自己。
走了五天,他们进入了河西走廊西端的沙漠地带。
这一带人烟稀少,风沙肆虐,连当地的牧民都很少涉足。
苏长歌凭着记忆和地图,尽量沿着有水源的路线行进,但即便如此,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麻烦。
那天下午,天边突然涌起一道黄褐色的墙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逼近。
亲兵们脸色大变,有人喊道:“沙尘暴!
是沙尘暴!”
苏长歌眯着眼看了看那道迅速逼近的黄褐色巨墙,当机立断:“找地方躲避,前面有一座废弃的烽燧,快!”
五人策马狂奔,在沙尘暴抵达之前,冲进了一座半坍塌的烽燧。
烽燧是汉代留下的遗迹,夯土筑成,经历了数百年的风沙侵蚀,外墙已经斑驳开裂,但主体结构依然坚固,足以抵挡风沙。
他们刚把马拴好,沙尘暴就如同一头怒吼的巨兽,席卷而来。
刹那间,天昏地暗,飞沙走石,狂风裹挟着沙粒,打在烽燧的外墙上,发出密集的、如同千万只箭矢同时射击的声响。
烽燧内,尘土飞扬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几名亲兵吓得面如土色,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。
他们都是长安城郊的农家子弟,参军不久,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。
在他们看来,这简直是末日降临。
苏长歌却异常镇定,他检查了一下烽燧的结构,确认没有坍塌的危险,然后从行囊中取出帐篷布,挡住破损的窗口,防止沙尘灌入。
他又在避风处点起一堆篝火,将随身携带的干饼和肉干放在火上烤热,然后分给几名亲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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