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在青砖缝隙里化开,混着几片烂白菜叶子。
赵丽毫不犹豫地转过身,连那双新买的黑条绒布鞋沾了多少脏污都顾不上看。
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透着股邪性的四合院。
何雨柱端着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大铁锅,两只脚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。
脑子里那根名为“成家立业”的弦,在这瞬间彻底崩断了。
他花了五块钱谢媒礼,好不容易托三大爷说来的机修厂本分姑娘,眼看就要被秦淮茹这半盆洗脚水给浇个透心凉。
三十好几的老光棍,平时连个大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牵过,这口气憋在胸口,顶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赵同志!
你先别走!”
何雨柱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,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本来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。
他打算先放低姿态,然后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跟秦姐绝对没半点乌七八糟的关系,顶多就是看贾家孤儿寡母可怜,顺手帮衬一把。
街坊邻居互助,这在街道办也是挂了号的先进事迹。
可当他张开嘴,舌头却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接管了。
“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确实不假!”
这声音大得出奇,震得前院倒座房顶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赵丽停下脚步。
她侧过头,冷冷地看着这个满脸涨红的男人,打算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。
何雨柱见对方停下,心里一喜,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后半句澄清的话倒出来。
声带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。
“但我这钱,每个月发到手里还没捂热乎,一大半都偷偷塞给秦淮茹了!
我自己连瓶二锅头都舍不得买好的,全给她家买肉打牙祭了!”
中院的天井里。
风停了。
连树枝上扑簌簌往下掉的雪粒子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闫富贵刚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准备看戏,听到这话,手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几粒瓜子顺着指缝漏在地上。
这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,脑子里快速拨动着算盘珠子。
三十七块五,一大半就是二十多块钱。
好家伙,这傻柱一个月自己就留几块钱活命,剩下的全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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