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崩断的刺耳动静还没在冷空气里散干净,许大茂的脸已经狠狠砸在了硬邦邦的冻土坷垃上。
这一下摔得太实诚了。
他连个缓冲的反应时间都没留出来,整张脸在地上犁出半米多长的浅坑。
放映机的大铁箱子从后座上翻滚下来,“咣当”一声砸中他的后腰,疼得他惨叫声生生卡在嗓子眼里,只剩下一长串漏风的抽气声。
他满手泥污地捂住嘴,掌心里全是温热的黏糊劲。
摊开手一看,半颗带着牙根的门牙夹杂着血水躺在手里。
胡同拐角处的垃圾堆旁,三条正为了半块发馊红薯皮撕咬的野狗停下动作。
它们竖起耳朵,脏兮兮的鼻翼抽动了两下,浓郁的新鲜血腥味顺着西北风飘了过去。
领头的黑狗露出发黄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,四爪发力,直接朝着在地上扑腾的许大茂狂奔而来。
两头黄狗紧随其后。
许大茂刚捂着腰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,就看见三张流着哈喇子的狗嘴离自己的小腿肚只剩不到五米。
这年头的野狗饿急了眼,可是连小孩都敢咬的主。
“妈呀!”
他连那台比命还金贵的放映机都顾不上了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起来,拖着被车链子抽得直冒血的脚踝,疯了似地朝着正阳门大街的方向狂奔。
一边跑,嘴里一边漏着风嚎叫,惹得路两旁的住户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。
轰鸣的机器声震耳欲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铁屑烧焦的刺鼻气味。
易中海站在那台老式苏制精密车床前,两只手死死抓着操作杆。
他眼窝深陷,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昨晚他做了一整夜的噩梦。
梦里没有儿子摔盆,没有养老送终,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气缠着他,最后几条叫不出名字的野狗把他的骨头嚼得嘎嘣响。
他使劲晃了晃脑袋,想把那股晦气甩出去。
今天车间接到了一批特种钢材的加急加工任务。
这活儿要求精度极高,全厂只有他这个八级钳工敢上手。
平时他干这种活儿,只要闭着眼摸一摸机床的震动频率,就能精确到头发丝的误差。
那是四合院底下那座聚怨养煞阵日积月累反哺给他的微弱气运加持,让他在关键时刻总能福至心灵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动了进刀杆。
车刀切入特种钢的瞬间。
机床猛地发出一阵沉闷的怪响,紧接着,进刀杆上的齿轮毫无征兆地卡死。
强大的扭矩直接带着操作杆反向弹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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