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高高的红砖门楼。
脚下的皮鞋踩在冻得邦硬的煤渣路上,发出有节奏的“嘎吱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踩在那几个采购科老资历的心尖上。
那几个平日里靠着李新民吃拿卡要的老油条,此刻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海绵。
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闪烁的眼神,刚才还准备拿陈平安旷工说事的几张嘴,硬是没一个人敢率先张开。
聂北山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,把半截烟卷往地上一扔,军靴用力碾灭火星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陈科长,病假休完了?”
聂北山的嗓门带着行伍出身的粗粝。
他那只被炮弹震聋了半边的耳朵,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眼前这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,明明双手插在兜里,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,却让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压迫感。
“劳聂科长惦记,好利索了。”
陈平安停下脚步。
他眼皮微抬,视线越过聂北山的肩膀,落在那几个老资历身上。
“这几位前辈,大清早的不去联系公社拉物资,在厂门口列队欢迎我?”
那几个人被这道目光一扫,后脖颈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。
领头的老王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“陈科长说笑了,我们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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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正准备下乡呢。”
“那就去办正事。
厂里不养闲人。”
陈平安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。
他转头看向聂北山。
聂北山咳嗽了一声,压低声音。
“杨厂长交代了,您一回来,直接去一号大礼堂。
全厂干部大会,就等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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