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 这到底是他妈什么鬼地方?(1/3)

虽然心有不甘,但王汉彰还是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衣服。

制服昨天晚上睡觉前他挂在床尾的铁架上,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去,手指碰到了那件卡其色上衣的衣领。

粗糙的毛呢质地,摸起来扎手,像是在用手指触摸一块被冻硬了的粗麻布。

他把上衣从铁架上扯下来,套在身上。

纽扣——第一颗,第二颗,第三颗。

他的手指在黑暗中工作得比有光的时候更快,因为不需要看,只需要摸。

然后是裤子。

卡其色的毛呢裤子,和上衣一样的材质,冷得像是在冰箱里放了一整夜。

他把两条腿先后伸进裤管里,把裤腰拉上来,扣上腰间的铜扣,拉上拉链。

裤子的腰围不太合身,大了大约一寸,他能感觉到腰间的布料在松垮垮地堆着。

邦的床在另一边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
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——邦也在穿衣服,但他的动作比王汉彰慢得多,也笨拙得多。

铁架床在晃动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每次邦把一条腿伸进裤管里或者把一只胳膊套进袖子里的时候,床就会发出一下尖锐的、金属疲劳的呻吟。

人的急促呼吸换气时发出的哼哼声——邦在黑暗中边骂边穿衣服,他的咒骂声被枕头和被子闷住了一半,但王汉彰还是听清了其中的几个词。

“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从美梦中强行拖出来的、孩子气的、完全不掩饰的委屈,“我为什么要遭这种罪……”

走廊里的哨声还在响。

那哨声的来源大概就在走廊的入口处,因为它的音量没有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大或变小——它一直是同一个音量,一直是同一个频率,一直在吹,没有停过,没有换过气。

那哨声让人怀疑吹哨的那个人是不是一台机器,或者是一只被打了兴奋剂的、不知疲倦的、永远不会累的某种生物。

王汉彰把军靴的鞋带系好了,在黑暗中跺了跺脚,确认靴子已经穿牢了。

他直起身来,深吸了一口气,转头朝着邦的方向,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:“快点,快点……别磨蹭了。”

邦的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吱呀声,他在黑暗中骂了句什么,语气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某种更接近于“认命”的平静。

门外的走廊里有人已经在跑了。

几个模糊的人影从他们的木屋门前跑过。

那些人影在昏黄色的灯光下被拉成了长长的、变形的剪影,看不清脸,只看到他们穿着卡其色训练制服的后背和快速摆动的胳膊肘。

他们的军靴踩在石板地面上的声音从近处快速地向远处移动,像是一阵从面前刮过去的、带着节奏的闷雷。

王汉彰和邦跨出了门槛,踏上了走廊的石板地面。

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冷。

那种冷不是房间里那种被暖气片烤过之后还残余的一点余温的冷,而是从外面直接灌进来的、没有任何遮挡的、纯粹的冬天的冷。

王汉彰在吸第一口气的时候,鼻孔里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是有人拿了一根冰针从鼻孔刺了进去,刺进了他的鼻腔,然后继续往里刺,刺到他的额头正中央的位置。

那刺痛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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