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 香堂既立(1/4)

杨子祥最后一个字落定的时候,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执事上前,把香案上的烛火吹灭了四支,只留了神像前面的两支,烛火跳动了两下,又稳住了。

光线暗了一些,但香堂里的那股热气没有散,反而像是被压住了,更沉了,沉得让人不自觉地把呼吸放浅了一点。

执事上前,把多余的火烛都吹灭了,只留了神像前面那两支。

香炉里的五支包头香还在烧,三缕白烟拧成一股,慢慢往上升,升到半人高的位置才散开,混着蜡烛燃烧的蜡油味,满屋子都是那种老庙里才有的气味。

杨子祥转过身来,他的藏青色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暗光,袖口的浆洗褶子还硬挺着,他先看了一眼王汉彰,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沉的东西,像是一个把接力棒递出来的人,在确认接棒的人手稳不稳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把场子里的余温往一个方向聚拢:香堂已毕,接下来由我师弟李汉元为大家讲两句。

他说完便侧身退了一步,把神坛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
杨子祥转过身来,开口说:“ “香堂已毕,接下来由我师弟李汉元为大家讲两句!”

说着,他看了一眼王汉彰,冲他使了个眼色。

王汉彰知道轮到他了。

他在心里把要说的话最后捋了一遍,然后从人群中走出来,走到神坛前面。

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步都落在节奏上。

他在神坛前面站定,先冲着香案上的罗祖神像抱拳拱了拱手,然后转过身来,面朝大厅里的人,作了个四方揖。

动作不快不慢,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扫了一遍,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。

鄙人李汉元,是先师寒云先生寓居沪上时拜入师门的。

他的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一些,显得谦和,但足够传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,多年以来辗转香港、星家坡等地,上个月才来到天津任职。

他说完这句话,大厅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王汉彰感觉得到那些目光的分量,像一层细密的网罩在他身上。

那些老江湖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生面孔,而是在掂他刚才那番话的分量。

他自称是袁克文在上海时收的弟佬,可看起来年纪并不大。

如果袁克文还在世,也不过五十多岁,眼下这个自称李汉元的人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,怎么会是袁克文的弟佬?

难道他还在黄口小儿时,就拜入了袁寒云的门下?

今日来赶香堂的人的都知道,袁克文当年在上海确实收过不少门生,可这些事已过去多年,袁寒云也仙逝多年,早已无从查证。

不过袁寒云的开衫山大弟子杨子祥亲自为他背书,众人也就没有当面追问。

王汉彰当然知道这些老江湖不会全信他的说辞。

但他也清楚,今天来赶香堂的人,不是来查他底细的,是来看他手上有什么牌可以打的。

他笑了笑,继续说下去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,那种谦和底下透出一股子笃定,像是手里攥着什么硬东西不怕人看。

其实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,不过既然我大师兄让我讲两句,那我就随便说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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