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0章 油麻地警署(2/3)

王汉彰知道,他这是怕自己一时冲动,去找那个景先生拼命。

可自己又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,真要是打算和景先生碰一碰,也不会自己动手。

可赵金瀚神色凝重,王汉彰为了让他宽心,便点了点头,说:”行,我知道了,我等您的消息……“

赵金瀚走了之后,王汉彰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。

赵若媚已经醒了,她靠坐在床头,被子拉到胸口,头发散在肩膀上,脸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。

她看着他走进来,问了一句:“我爸找你干嘛?”

王汉彰在床边坐下来,伸手把她脸颊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,指腹蹭过她的耳廓时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。

他说:“没事儿,就是闲聊,说了说生意上的事。”

赵若媚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,攥得不紧,像一只不想让他走的小动物。

王汉彰说:“你接着睡吧,我一会儿出去一趟,中午不在家吃饭了,晚上回来。

有嘛想让我带的?

水果?

点心?”

赵若媚摇了摇头说不用,她松开他的手指,翻了个身又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,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:“那你早点回来。”

上午九点,王汉彰换了衣服,一套半旧的深蓝色西装,衬衫领子没有系太紧,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,外面套了一件灰蓝色的风衣。

詹姆士先生给他的那封信,早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,里面的任务清单上列出了三个联系人的地址和接头暗号,第一个就是油麻地警署的邹兆先。

跑马地的早晨很安静,街道两旁的凤凰木光秃秃的,枝桠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
空气里有一股草木和湿润泥土混合的味道,远处有鸟叫。

他走到街口等了一会儿,拦了一辆黄包车,跟车夫说了“油麻地警署”。

车夫是个瘦小的中年人,穿着短褂,点了点头,拉起车把就往山下跑。

黄包车沿着山路往下走,穿过几片住宅区,然后拐进了广东道。

街道两旁的房子从洋楼变成了密密匝匝的唐楼和店铺,铺面一个挨着一个,招牌从二楼伸出来,层层叠叠地挂着。

路面上行人多了起来,有挑着担子卖菜的,有推着板车运货的,有穿着木屐嗒嗒走路的老人。

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,从青草和露水变成了咸鱼、烧腊和热油混在一起的味道,比跑马地那边浓烈了不止一倍。

王汉彰坐在车上,一只手扶着车沿,另一只手按着膝盖上被风吹起来的衣摆,目光从街边那些招牌上扫过去。

他没有在看某一家店,只是习惯性地在观察,这个路口有没有巡捕,那条巷子深不深,那些人聚在店铺门口是在聊天还是在等什么。

这是他在天津养成的习惯,换了一个城市也不会改。

黄包车在油麻地警署门口停了车。

油麻地警署是一座三层爱德华式楼宇,呈 V 字向两侧岔开,米白外墙蒙着一层海风带来的薄灰,半圆形拱廊向内凹进,石柱撑住门楣,楼顶旗杆空悬,风球架静静架在檐角携程。

铸铁大门半敞,黑色英文 “poLIcE” 木牌钉在门侧,下方是手写的中文油麻地差馆。

门口站着一个印度裔锡克差佬,裹着深色的头巾,腰里挎着短棍,在拱廊底下来回踱步。

他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台阶下停着两三辆黄包车,车夫们缩着脖子靠着车把,脚边摆着粗陶茶水壶,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
街面上的碎石路被来往车轮碾得发亮,挑担的小贩沿街走过,叫卖声混着远处避风塘飘过来的咸腥海气,还有一种沉沉的柴火燃烧的味道从果栏那边飘过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