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汉彰知道,八、一三淞沪会战爆发后,杜月笙动员青帮门徒、恒社弟子,组织上海抗敌后援会,出钱出人力,募集物资、慰劳国军。
一部分青帮弟兄参加战地救护、运输军粮弹药,上海码头工会的海员甚至还配合国军作战。
上海沦陷之后,杜月笙退到了公共租界之中。
当时有消息传出,说他即将出任上海维持会的会长,甚至有传言说他要当上海市的市长!
不过这个消息传了没多长时间,就再也没有了下文。
王汉彰当时还琢磨,杜月笙会不会落水?
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,他的人已经在香港了!
看来之前的传言,应该是日本人故意放出来,逼迫他落水的一种手段。
王汉彰连忙问到:“能不能联系上杜月笙?
我之前在上海跟他有一面之缘,杜月笙跟我老头子很熟,我上次去上海的时候,他对我也很客气。
或许能通过他打通香港洪门的关节。
杜月笙这三个字在上海可是一言九鼎。
香港洪帮的人,应该也会卖他一个面子!”
赵金瀚想了想,过了几秒钟才开口:“今天太晚了。
明天我找人问问,看能不能联系上。
你先别急着去找景先生,等我问明白了再说。”
“老赵,你们俩干嘛呢?
外面凉,赶紧进屋……”丈母娘的声音从洋楼门口传来。
翁婿俩对视一笑,同时掐灭了手中的香烟,向洋楼门口走去。
第二天一早,王汉彰还没睡醒,卧室的房门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声音不大,但节奏快,像是有什么急事。
王汉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窗外的天刚亮没多久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窄窄的亮线。
他翻了个身,看到赵若媚还在旁边睡着,她侧着身子,脸朝着他的方向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,披了一件外套,踩着拖鞋走到门口,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赵金瀚站在门外,已经穿戴整齐了,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衬衫领口雪白,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,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,像是要出门去谈一笔大生意。
他看到王汉彰出来,压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起来啦?
我跟你说点事。
咱们去楼下说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,还朝走廊尽头赵若媚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,像是怕吵醒她。
王汉彰侧身从门缝里出来,把卧室门轻轻带上了。
两个人走到客厅里,王汉彰揉了揉眼睛:“爸,这么早,有嘛事?”
赵金瀚往前欠了欠身子,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:“汉彰,我还是那句话,你先等我的消息,我试着去联系杜月笙那边的人,看看能不能把路子走通。
你在天津是条猛龙,可香港这地方跟天津不一样。
这里的帮会盘根错节,你刚来,连哪条街归谁管都搞不清楚,贸然去找那个景先生,万一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换了个说法,“为了若媚肚子里的孩子,咱们也不能争一时之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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