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下:一年,每天一个早安表情包,三百六十五个。
没有任何人回复。
这个数字有种荒诞的诗意,像一场没有人观看的表演,但表演者每天都准时登台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直接退群?”林渡问。
“想过。”方旭东说,“但我不知道怎么退。
退了好像很奇怪,大家都没退,为什么你要退?
而且这些人以前都是同事,有些还算关系不错,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或者不合群。”
林渡大概理解了。
方旭东的问题不是“退群”本身,而是“退群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”。
在那个群里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默契——我们不说话,但我们也不退群,因为退群意味着“我拒绝再跟你们有任何联系”,而拒绝是一件不体面的事情。
没有人想当那个不体面的人。
“这其实是一个共同知识困境。”林渡说,这是他喜欢用的一个术语,学自大学时的一门社会学课程,“你知道这个群没有意义,我也知道这个群没有意义,但每个人都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知道。
所以每个人都选择维持现状。”
方旭东点头:“对,就是这个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做一个温和的退出方案。
你不需要发任何声明,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。
我会先帮你把这个群的聊天记录全部导出存档,然后帮你退群。
退群之后,如果有人私聊问你为什么退,我会帮你拟定一个回复话术,既不撒谎,也不伤人。
比如:‘觉得太久没互动了,清理一下通讯录,没有别的意思。
’”
方旭东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做过多少个这种退群的案子?”
“四十七个。”林渡说,“微信群、qq群、钉钉群,各种群。
最离谱的一个客户,他同时在八十七个群里。
退群退了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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