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还不足以解释0.
73。
更深一层，他打开了标注员的历史操作日志。
标注员是外包团队做的，每人每天标五百份简历，标一个“推荐”或“不推荐”。
林深把标注员的Id和时间戳做了关联分析，发现一个叫“标注员037”的人，在连续工作四小时后，对女性简历标记“不推荐”的概率从百分之二十二骤升至百分之四十七。
疲劳带来的隐性偏见，被模型当作“高质量标注”学进去了。
而更可怕的是，这个标注员的三百条记录里，有六条被打回修改——猎穹的质量审核员把“不推荐”改成了“推荐”，但只在男性简历上。
女性简历被打回修改的次数是零。
林深把所有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三十页的中间报告，在凌晨三点发给了周怀远。
他附了一句：“建议下周与猎穹正式交涉，要求开放完整训练日志和标注员考勤记录。”他关上电脑，倒在沙发上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豌豆翻身的呓语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但他还是去了公司。
周怀远已经在会议室了，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报告，旁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罗汉果茶。
他的表情不像高兴，更像焦虑。
“小林，我昨晚看了，”周怀远用指节敲了敲纸面，“你这些发现很关键，但你要知道，猎穹那边给的合同里，有一条保密例外条款——如果他们认定审计过程中产生了‘商业核心算法泄露风险’，有权终止审计并收回已付款项。”
林深站在窗边，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所以呢？
我们装作没看见？”
“不是装，是策略。”周怀远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，“你先不要动标注员那部分，先把特征工程的问题提出来，让他们改词典。
剩下的，等下次续约再谈。”
“续约？
他们给了我们三个月，现在已经过去一半。”林深转过身，“周总，偏差系数0.
73，新闻如果再爆一次，猎穹股价能跌百分之二十。
我们现在不把根挖出来，三个月后他们随便换一套数据再跑一遍，报告好看，但实际系统还是偏的。”
周怀远沉默了一会儿，茶凉了他也没喝。
“好，那你按你的方式做。
但记住，任何对外沟通必须经过法务。”他走出会议室时，顺手带上了门，门锁咔嗒一声轻响，像某种告示。
周一上午，林深带着正式审计函去了猎穹总部。
前台给了他一个访客牌，上面印着“伦理观察员”。
这个头衔让他觉得荒诞——他更像一个掘墓人，要挖出算法里埋着的死人骨头。
赵乾明在十二楼的开放办公区等他，周围是几十个工位，年轻工程师们敲着键盘，偶尔有人抬头瞥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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