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渐弱,油桶的残烬冒着黑烟,营地像被啃过的骨头,只剩焦土和断铁。
楚玄靠在残柱上,肩头的血已经干了,黏在披风上,一动就扯得生疼。
他没去碰,只是低头看了看兵符——那块木牌裂了一道缝,像是随时会断。
巴鲁坐在三步外,独眼盯着手里的机械臂,关节还在冒烟。
他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滴进炉灰里,滋的一声没了影。
罗拉趴在土坡下,阵盘搁在膝盖上,手指搭着边缘,指尖发白。
艾琳抱着竖琴,十指缠着布条,血渗出来,在弦上结成硬块。
谁都没说话。
也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出。
刚才那一波硬扛,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了。
兽人没冲上来,但他们也没退。
远处林子里,那戴熔铁面具的将领还站在那儿,手抬着,像举着一把看不见的刀。
楚玄知道,对方在等。
等他们倒下,等他们逃,等一个能一口气碾碎防线的破绽。
他慢慢抬头,看了眼北侧塌陷的地道入口——那是他们早先挖的逃生通道,原本没打算用,现在看来,得反着来用了。
“撤。”他说。
巴鲁抬眼:“啥?”
“撤。”楚玄重复,“往地道走,重伤员先送进去,轻伤的断后,留下几个会演的,把戏做足。”
罗拉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装败?”
“不是装。”楚玄摇头,“是我们本来就快撑不住了。
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死得值。”
艾琳手指微动,一根断弦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他们会信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楚玄冷笑,“人总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最蠢。
我们越狼狈,他们越敢追。”
巴鲁咧嘴,牙上还沾着酒渍:“行啊,老子给你演一出抱头鼠窜,保证比真逃命还像。”
“别太过了。”楚玄说,“摔可以,别真把自己砸进土里。”
“那你呢?”罗拉问。
“我在前面等他们。”楚玄拍了拍披风下的指环,“老地方,老机关,就看它们还认不认我这个主人。”
没人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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