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营地里的火堆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灰烬。
楚玄站在一块半塌的岩石上,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符牌,翻来覆去地看。
它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在晨光下像是活的一样,可现在他知道了——这不是什么神赐信物,就是个催命符。
“喂,”他冲下面喊,“都醒了没?
别装死,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底下一阵窸窣,几个脑袋从破帐篷和碎石堆里冒出来。
有人揉眼,有人咳嗽,还有人一瘸一拐地拄着断刀站起来。
这些是跟着他一路打下来的“伙伴们”,名字没几个叫得全,但脸都认得。
他们不是贵族骑士,也不是什么名门之后,就是些被战火逼到绝路、干脆豁出去拼条活路的家伙。
“头儿,又开战?”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问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开。”楚玄把符牌塞进怀里,跳下石头,“而且这次咱们先动手。”
没人问为什么。
前两天还只能缩在废墟里等死,现在突然说要反攻,按理该有人嘀咕两句。
但他们没。
不是因为多信任他,是因为这几天每一仗都踩在他算准的点上——该退的时候不硬撑,该埋伏的地方早挖好了坑。
哪怕最开始觉得这主将长得太妖孽不像好人,现在也闭嘴了。
楚玄走到崖边,雷火弩的残骸还在那儿躺着,齿轮锈了一半,箭槽空荡荡。
他蹲下,用指环轻轻敲了敲底座,发出闷响。
底下埋的火药包应该还能用,第一世亲手填的,虽说过了不知道多少辈子,但这种事,老天爷总得给他留点存货。
“听好了。”他转过身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兽人不是铁打的,他们靠的是背后有人喂猛药。
药一停,人就软。
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吃不上这口饭。”
底下一片静。
“所以?”有人问。
“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追,追进谷里,然后——”他抬手比了个炸的动作,“送他们去见祖宗。”
计划很简单:三波诱击,一波比一波狠。
第一波小队带旗跑,假装溃败,引前锋进来;第二波在塌方区等着,地陷一起,弓弩补刀;第三波夜袭烧粮。
不求杀光,只求把对方阵脚彻底搅乱。
部署完,楚玄点了三个领头的,一人一队,分头行动。
他自己拎了把缴获的战斧,往峡谷高处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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