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很轻，但楚玄听见了。
不是从通道尽头传来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回响，是实打实的、踩在黑色石砖上的动静。
他没回头，也没动，只是左臂上的龙鳞纹又烧了起来，比刚才更烫，像是有人往血管里灌了滚油。
他喘了口气，单膝撑地，右手贴着地面借力站起。
右臂外侧那道划伤还在渗血，灰袍破口处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白，那是被幻影之力擦过的痕迹——不深，但冷得反常。
厅堂里静得能听见银丝缝隙里空气流动的声音。
对面，那几个穿着古旧长袍的幻影已经重新站定。
除了最前头那个祭司模样的，其他人都回到了原位，继续重复着抬手、低头、绕行的老动作，像一群上了发条的木偶。
只有它没动。
它还指着楚玄，手臂僵直，掌心朝下，指尖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。
楚玄抹了把脸，手指沾了点血，顺手在脸上蹭了下，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懒得擦。
“你们几个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别愣着，靠墙站，别踩地上的银线。”
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，几道身影迅速后退，紧贴两侧岩壁。
没人说话，但呼吸节奏变了，从慌乱转为警觉。
他们是跟着楚玄进来的老手，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听。
楚玄没看他们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祭司幻影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想让他往前走。
也知道它怕他想起来什么。
耳中的杂音又来了，这次不再是断续的祷词碎片，而是成了一段节奏清晰的低语，像是某种仪式吟唱的前奏。
他闭了闭眼，试着用呼吸去对上那个频率——吸三下，停半拍，呼两下。
果然。
每一次吟唱的重音落下时，幻影的动作就会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顿挫，就像齿轮卡了一下。
“左边三步！”他突然吼出声，“压低！”
话音未落，空中猛地裂开一道斜向的力场，像是有把看不见的刀从天花板劈到地面，距离最近的一名同伴本能地侧身翻滚，肩甲被削掉一角，火星四溅。
“谢了。”那人爬起来，低声说。
楚玄没应，只把手搭在左臂上，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共鸣。
血脉在跳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他忽然想起上一秒闪过的画面——那个祭司抬起的手腕内侧，有一道断裂环状的疤痕，和他左臂某段龙鳞纹的走向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你认我？”他低声说，像是问它，也像是问自己，“那你拦我干什么？
我又没想抢你饭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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