拱门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，沉甸甸地压在鼻尖上。
楚玄站在门槛前，没急着迈进去，而是抬起手，在那道刚裂开的缝隙前轻轻一探。
指尖触到一股微弱的震颤，不是风，也不是温度变化，而是一种低频的、近乎呼吸般的脉动，顺着指骨往胳膊里钻。
他缩回手，抹了把袖口。
灰袍下摆还挂着焦痕，是刚才打雕像时留下的。
这身破衣服穿得久了，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真是个穷贵族。
可现在，袖子里藏着的那片符文残片正微微发烫，贴着皮肤，像块偷藏的热炭。
“不进去了？”罗拉在他身后嘀咕，“外面凉快？
还是你打算在这儿种菜？”
楚玄没回头，只抬手往后摆了摆。
罗拉闭嘴，但鞋底在石阶上蹭了两下，显出几分不耐。
艾琳站得最静。
她没说话，耳朵却微微偏转，像是在听什么极远的声音。
竖琴横在臂弯里，琴弦没响，但她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最细的那根上，随时能拨出一声预警。
楚玄终于迈步。
脚落下的瞬间，地面变了。
不再是粗糙的岩阶，而是一整块打磨过的黑岩，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他低头看了眼，银发映在石面上，像一缕泼洒的水银。
再抬头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神殿内部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只有几缕淡绿色的光从上方垂落，像是某种荧石嵌在岩壁里，勉强照亮空间。
四周墙壁密密麻麻刻满了图案——不是装饰，也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种扭曲的、仿佛会蠕动的线条组合。
有些像龙鳞，有些像断裂的锁链，还有些像是……眼睛。
空气中魔力浓得几乎能咬人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里都像灌了层薄雾，凉飕飕地贴着内壁走。
罗拉吸了口气，立刻皱眉：“这地方……喘不上来气。”
“别深呼吸。”楚玄低声说，“含一口气在嘴里，用鼻子浅吸。”
罗拉照做，脸色好了一点。
她左右张望：“这些墙上的东西……是符文吗？
怎么看着……有点活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确实有点活。
那些刻痕深处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，像电流在血管里爬行。
一闪即逝，等你盯过去，又没了。
楚玄走近左侧墙壁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贴上一道螺旋状纹路。
触感冰凉，但下一秒，掌心底下传来一次轻微的搏动，像是摸到了一块埋在石里的石头心脏。
他缩回手，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指腹。
就在这时，体内忽然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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