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羊脂白玉在摇曳的烛光下,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。
九条五爪金龙盘绕纠缠,雕工之精细,哪怕是一片龙鳞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这绝不仅仅是一块死物。
以楚渊半步天道境的神识,他甚至能感觉到玉佩内部封印着的那股微弱却又纯粹的法则之力。
那是他当年在祭天台上,为了护佑大乾国祚,亲手从九州龙脉中抽离出来的一丝本源!
整个天下,有资格佩戴这块九龙护身符的。
除了当今坐在龙椅上的楚曜,就只有那个被立为皇太孙、楚渊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重孙子——楚天赐。
“好家伙。”楚渊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缓缓将目光从玉佩上移开,重新落在那位正伏案苦读的公子哥身上。
刚才在楼下大堂,这小子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,还那副“全天下我最牛逼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很牛逼”的中二气质。
楚渊当时还纳闷,这江南道上什么时候出了个比他当年还要狂妄的败家子。
现在破案了。
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江湖阔少?
这分明是自家那个在深宫里待腻了、学着他爷爷当年玩离家出走微服私访戏码的大乾皇太孙啊!
这眉眼间的轮廓,那股子清澈的愚蠢中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自信,简直跟楚曜年轻时一模一样!
“这老楚家的基因,还真是强大得让人有些头疼啊。”楚渊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这祖孙三代,怎么个个都喜欢玩微服私访这一套?
难道这大乾皇室的皇位上,是长了刺吗?
楚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将端着夜宵的托盘轻轻放在桌角。
他没有像普通客栈老板那样卑躬屈膝地套近乎,而是十分自然地拍了拍手,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住客一样,语气平淡。
“公子爷,您的血燕。
趁热喝,凉了这腥味重,白瞎了这好东西。”
楚天赐从那张不知名的地图上抬起头。
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,看了一眼桌上的补品,又看了一眼楚渊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再次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掌柜的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楚天赐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他虽然涉世未深,但这几天在江南道上也算见识了不少所谓的江湖豪杰和市侩商人。
那些人见到他出手阔绰,哪个不是像苍蝇见血一样扑上来阿谀奉承?
可眼前这个客栈老板,明明贪财到了极点,收那十万两银子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但他举手投足间,却没有半点底层商人的卑微。
那种面对他这位“大金主”时的从容和随意,甚至让楚天赐产生了一种错觉: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的下位者。
“我?”楚渊双手抄在袖子里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能是什么人?
如公子所见,一个因为老婆管得严、只能靠开黑店赚点私房钱的苦命掌柜罢了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您刚才在大堂也看见了,我那媳妇脾气火爆得很。
这扬州城里,谁不知道我楚某人是个吃软饭的?
公子爷您要是觉得这店破,随时可以退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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