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挥舞着铁锹和镐头,清理池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褐色淤泥和坚硬的盐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混杂着腐朽的气味。
有人负责修补池壁上那些或宽或窄的裂缝,先用铲子将松动的泥土铲掉,露出坚实的内壁。
“修补池壁用的材料是这个,”赵先生搬过来几袋灰白色的粉末,袋子用麻绳扎得结实,“这是咱们匠作营研发的‘加强型防水灰浆’,主料是石灰、黏土和特制的矿物粉。
和普通的黄泥相比,它更结实,干得更快,最关键的是——防水性能极好,抹上去就像给池子穿了件雨衣。”
他让一个年轻盐工打来一桶清水,示范调配比例:“水与灰浆的比例是一比三,先倒水,再慢慢撒灰浆,边撒边搅,要搅得均匀,没有干粉疙瘩。
搅成粘稠的糊状,能挂在铲子上不掉下来,就可以了。”
几个心灵手巧的盐工很快掌握了要领,开始和灰浆。
空气中飘起一股石灰特有的味道。
另一边,几个老盐工正拿着夯土工具——一根粗重的圆木,两端绑着绳索,“嘿呦嘿呦”地喊着号子,将清理后的池底夯实。
沉重的夯木一次次抬起、落下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“砰砰”声,泥土被砸得紧密结实。
王管事穿梭在人群中,一会儿检查池底平整度,一会儿指点灰浆的涂抹厚度,忙得满头大汗,额头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,他也顾不上擦。
但他脸上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久违的兴奋和光彩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他趁着喘息的间隙,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,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多少年没见盐场这么有生气过了……感觉像是……像是又活过来了……”
司徒凌星站在稍远一些的一块高地上,这里视野开阔,能看清整个改造区域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用棉线装订的小本子,还有一支炭笔,正在认真记录改造的各个环节、使用的工具、材料消耗、以及盐工们提出的问题和赵先生的解答。
她的脸色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,显得比平日红润了一些,专注的神情让她清秀的眉目显得格外生动。
偶尔有盐工过来询问细节,她会耐心倾听,然后清晰准确地复述赵先生的要点,或者在本子上快速记下对方的问题,承诺稍后请教赵先生再回复。
她温和平静的举止,很快赢得了盐工们的信任和好感。
李慕言在几个关键点位间走动,观察进度,偶尔和赵先生低声交换意见。
他的目光沉稳,既关注技术细节,也留意着整个团队的氛围。
当他走到司徒凌星身边时,看到她专注记录的样子,眼神柔和下来。
“司徒姑娘,感觉怎么样?
累不累?”他问道,声音不高,带着关心。
司徒凌星闻声抬头,看到是李慕言,脸上自然浮现出浅笑:“不累。
看到大家这么投入,我心里……觉得特别踏实,有希望。”
“是啊,”李慕言望向忙碌的人群,点了点头,“改变,往往就是从这样具体而微的地方开始的。
大家亲眼看到池子变新,亲手参与改造,信心就会一点点建立起来。”
就在这时,钱先生气喘吁吁、脚步匆忙地从材料堆放区那边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。
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确定没有不相干的人,才压低声音对李慕言和司徒凌星说:“李副将,大小姐,有个情况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李慕言神色一正:“怎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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