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、面皮白净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青灰色绸衫,正是族老会的陈管事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实的随从,一个提着一个木箱,像是装着什么东西。
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,下来两位老者。
一位头发花白,面容严肃,拄着一根黄杨木拐杖,是族老会的陈族老本人。
另一位稍年轻些,是另一位反对合作的吴族老。
王管事看到来人,心里一紧,但还是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陈族老,吴族老,陈管事,您几位怎么来了?
事先也没打个招呼。”王管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。
陈族老抬起眼皮,扫了一眼远处忙碌的晒盐池,慢悠悠地说:“听说你们搞了个什么‘新技术’试点,今天试产。
我们这些老头子,也想来开开眼,看看咱们司徒家的未来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。”
他特意在“未来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话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信任。
王管事赔笑道:“那敢情好,有几位族老亲自把关,咱们这心里更踏实了。
这边请,这边请。”
他引着几人朝着晒盐池走去。
李慕言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他不动声色地给钱先生使了个眼色。
钱先生会意,装作正在检查池壁修补处的样子,拿着一个小锤子,这里敲敲,那里看看,眉头微皱。
陈管事走过去,故作关心地问:“钱先生,在看什么呢?
池子修补得可还结实?”
钱先生抬起头,见是陈管事,叹了口气,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旁边人听到的声音说:“陈管事您来了。
唉,正想跟您念叨念叨呢。
您瞅瞅这修补的地方——”
他用锤子轻轻敲了敲一块新抹的灰浆:“听起来声音好像有点……空?
而且这灰浆的质地,我总觉得比我们匠作营平时用的要粗一些。
刚才和的时候,手感就不太对。
这心里啊,总有点不踏实,怕以后万一漏水……”
陈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但脸上却露出惊讶和关切的表情:“是吗?
还有这种事?
那可得重视啊!
这池子要是漏水,不仅影响产量,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工和材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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