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……想草原的风。”明月托着腮,眼神飘向北方,“春天的时候,风从南边来,带着青草发芽的味道。
夏天是西风,干热干热的,吹得人浑身发烫。
秋天最好,风从北边来,凉飕飕的,裹着牧草成熟的香气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还有冬天的白毛风——那风刮起来,天地都是白的,人躲在帐篷里,听着风声像狼嚎……其实不吓人,反而觉得……踏实。”
李慕言静静听着。
他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在铜驼镇的那个冬天。
那会儿他们刚打下第一个据点,粮食勉强够吃,但棉衣不够。
四个人挤在一个破窑洞里,听着外面北风呼啸。
云锦说:“这风跟草原的比起来,差远了。”
明月当时还没来。
后来她来了,说起草原的风,眼睛总是亮的。
“陛下。”明月忽然问,“您说……草原和中原,真能变成‘一家人’吗?”
李慕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酒壶,给明月倒了半杯奶酒,又给自己倒了半杯。
“明月,你知道朕当年为什么坚持要修‘怀远司’吗?”
明月摇头。
“因为朕觉得……‘征服’是最蠢的办法。”李慕言缓缓道,“你把刀架在人脖子上,人家嘴上服了,心里恨你——恨到骨子里。
等你刀一松,他立刻反咬你一口。”
他喝了口酒:“可‘融合’不一样。
咱们坐下来,喝一样的酒,吃一样的饭,聊一样的天。
慢慢你会发现——哦,原来草原人也怕孩子生病,也盼收成好,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明月眼睛亮亮的。
“然后……”李慕言笑了,“然后你们就发现,咱们要的东西……其实都一样。”
他指向北方:“草原人想要尊严,中原人也想要尊严;草原人想要吃饱穿暖,中原人也想要吃饱穿暖;草原人想让孩子读书识字,中原人……也一样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明月喃喃道,“所以咱们不是‘你死我活’,是……‘一起活’?”
“对。”李慕言重重点头,“一起活——而且要活得越来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这不容易。
得有人搭桥,得有人牵线,得有人……像你这样,既懂草原的心,也懂中原的理。”
明月脸红了:“我……我哪有那么好。”
“你有。”李慕言认真看着她,“明月,你不是‘草原公主’,也不是‘中原德妃’——你是‘桥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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