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王保保能打赢,咱们就跟着劫掠一番,赚点油水;若是他输了,咱们就立刻退回漠西,守住自己的地盘。
北元的死活,与咱们瓦剌何干?”
亲兵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猛可帖木儿说得对,瓦剌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,北元汗庭的存亡,从来都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。
就在这时,帐前的明黄色龙旗猛地一扬,风里传来汗庭内侍洪亮的吆喝声,声音穿透寒风,传遍了整个集结地:“大汗有令,各部首领即刻到汗帐议事!
不得有误!”
声音落下,各个部落的首领都动了起来。
王保保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银甲,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望向汗帐方向,率先催马走了过去。
他的步伐沉稳,可心里却沉甸甸的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这场仗不好打,不仅要面对强大的明军,还要应对这些各怀心思的部落首领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纳哈赤慢悠悠地翻身上马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草原小调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他根本没把这场议事当回事,在他看来,这场仗打不打、能不能打赢,都与他无关,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三千人马,顺便捞点好处,就算完成任务了。
忽都则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,畏畏缩缩地跟在最后。
他一直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周围的部落首领,生怕被人欺负。
蔑儿乞部势单力薄,在草原上毫无话语权,只能任由其他大部落摆布,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。
猛可帖木儿也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了几句,便带着几个心腹,不紧不慢地朝着汗帐走去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算计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如何在议事中为瓦剌争取最大的利益,如何才能在这场战乱中,让瓦剌获得最多的好处。
这支由汗庭嫡系、权臣私兵、藩属部落和小部落残部拼凑起来的联军,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早已裂痕百出。
各个部落离心离德,没有共同的目标,没有统一的指挥,只是因为北元汗庭的压力,才勉强聚在一起。
这样的队伍,就算人数再多,也不过是一盘散沙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集结地边缘的一处土坡后,两个穿着草原牧人服饰的汉子正趴在地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,动作隐蔽至极,身上带着特制的香囊,掩盖了汉人的气味,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真实身份。
这两人,正是朱槿派来的影卫。
他们一路化妆成草原牧人,追踪打探,终于找到了北元的集结地。
其中一个影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装着炭笔和羊皮纸。
他快速地在羊皮纸上画着,将北元联军的营帐分布、队伍规模和各个部落的旗帜标志,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,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走,立刻回去禀报二爷!”画完后,另一个影卫压低声音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多余的言语,悄然转身,像两道灵活的影子一样,快速钻进了旁边的草丛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。
他们没有看见的是,此刻瓦剌的营帐内,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僧人正站在帐篷门口,目光幽深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,久久没有移开。
北元汗帐通体由洁白的毡布搭建,顶部嵌着一圈鎏金饰件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微弱的光泽,寒风掠过毡帐边缘,卷起细碎的雪沫,更显帐内肃穆。
帐内空间宽敞,正中央的巨大楠木桌上铺着绘有草原疆域图的兽皮,兽皮一侧并列摆放着两个铜盘,一盘盛着块大筋道的生牛肉,一盘码着鲜嫩的生羊肉。
爱猷识理达腊身着明黄色龙袍,端坐在桌后铺着虎皮的宝座上,神情威严如冰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按身份高低依次站立的各部落首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