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心头瞬间升起一抹疑惑。
天尚未明,晨曦未露,往日温文守礼的大哥,怎么会大清早突兀登门?
“知晓了,我即刻便去。”
朱槿轻声应下,动作轻缓起身,拢好衣衫,脚步放得极轻,悄然退出内室,全程未曾惊动熟睡的敏敏与秋香。
一路快步抵达前厅,抬眸望去,果然见朱标端坐椅上。
往日温润儒雅、气度端方的储君,此刻满脸疲惫倦色,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,眉宇间郁结深重,整个人憔悴不堪,尽显疲累。
朱槿见状,忍不住上前半步,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:“大哥,你莫不是疯了?
天色未亮,宫门未开、市井未醒,你这般早跑来我王府作甚?”
他上下打量朱标憔悴的模样,更是不解:“我先前特意给你的丹药,你本该心神安稳、气色充盈,怎么反倒憔悴成这般模样?”
朱标抬眸看向自家弟弟,眼底满是幽怨委屈,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吐槽:“还不是全都怪你!”
朱槿瞬间满脸问号,一脸茫然:“大哥,我近期安分守己,连王府大门都未曾踏出一步,日日安居静养,可从没招惹你,何来怪我之说?”
朱标长叹一声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满脸无奈:“自然是怪你那新式银元的法子!”
“银元能出什么问题?”朱槿愈发疑惑,“铸币厂选址建造、倭国银矿接手管控、天下分步推广的章程,内阁与工部早已商议妥当,条条可行,并无疏漏啊。”
朱标闻言,只觉头疼更甚,无奈细数原委:“诸事皆顺,偏偏卡在最无关紧要、最离谱的地方——银元样式!”
“内阁群臣反复商议,敲定的规制尽善尽美:主币七钱二分,九银一铜的标准成色,正面镌刻大明国号、年号龙纹,背面镌刻山河舆图、济世铭文,规整大气、防伪严谨、举国通用,无可挑剔。”
“原本只需父皇批阅盖章,便可即刻开工铸币,结果奏折递上去,父皇御笔一圈,全盘改了规矩!”
朱槿心头一突,隐隐猜到结局。
朱标一脸生无可恋,继续无奈说道:
“父皇言道,银元乃是举国万民人人使用、日日得见之物,流通天下、传世百年,后世子孙皆可目睹。
既然格物院能在币面镌刻山河铭文、龙纹图样,便要物尽其用!”
“他下旨,所有新式银元的背面,尽数要铸上他的帝王画像!
不止如此,还要新增多种重量规格的银元,大小各式币种,全数镌刻不同姿态的父皇画像!”
“其意昭然,要让自己的样貌随银元流通四海、传世千秋,名垂万古!”
听完这番话,朱槿当场彻底无语,僵在原地。
他属实没想到,出身草莽、铁血一生的朱元璋,思想竟这般超前,硬生生把新式银元,变成了帝王个人的传世肖像币!
朱槿听完,再也绷不住,当即放声大笑,身子微微前倾,连连摆手:“哈哈!
大哥!
那母后与你,就没有半点意见?”
朱标一脸无奈,长长叹了口气,眉眼间又好气又好笑:“怎么能没有意见!
母后只随口提了一句,父皇便直接定下,要在银元铸上他与母后二人的合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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