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悄无声息滑过两坤年光阴。
朱昭临、朱昭绥、朱若萱三个孩子,已然五岁。
沈珍珠、徐琳雅、沐婉清、古丽扎尔所生的几名庶弟妹,也都四岁上下。
正是四到五岁,精力旺盛、一刻也闲不住的年岁,离那句“七岁八岁讨狗嫌”还差两岁,可这帮王府小主子,闹腾的本事已经初见苗头,活脱脱一群小皮猴。
明王府占地广袤,亭台、水榭、竹林、花圃、人工池塘遍地都是,恰好成了这群孩童撒野的天地。
按大本堂旧例,皇子皇孙满六岁便要入堂,卯时起身,诵经学史,日日苦读。
寻常宗室,四五岁便会安排先生在府中提前启蒙,认方块字,背诵短句,提前磨性子。
唯独朱槿,压下了所有想要提前开蒙的提议。
他心里自有主意,孩童童年短暂,何必早早拘在案几之前,趁着年岁尚小,先尽情玩耍,等满六岁,再送入大本堂苦读不迟。
府里的竹林深处,专门辟了一处兽舍,饲养着一对大熊猫,名唤小日、小月。
两年前,二者诞下一只幼崽,熊猫小日初为父兽,懵懵懂懂,竟直接将圆滚滚的小熊猫崽,一股脑推给伺候兽舍的侍女,全然不懂抚育幼崽,乐得清闲,只自顾自啃食鲜嫩竹笋。
这可正中这群小娃娃的下怀。
每日一得空闲,几个孩子便结伴往竹林兽舍跑。
小日、小月体型庞大,一身黑白厚毛,看着威势十足。
可它们久居王府,日日被人照料,早认得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小两脚兽是王府的小主子,半点不敢冲撞,连抬爪子都要收着力气。
朱昭临胆子最大,手脚麻利,手脚并用,直接爬到小日宽阔的脊背之上,小手揪着它颈间蓬松的长毛,咯咯大笑。
“驾!
大黑白马!
快走快走!”
一旁的朱昭绥、朱若萱,还有几个四岁的弟妹,也纷纷围上来。
有的伸手去扯小月毛茸茸的耳朵,有的蹲在跟前,捡嫩竹叶往熊猫嘴边塞,还有的干脆趴在熊猫硕大的肚皮上打滚。
大熊猫小日慢吞吞啃着竹笋,被背上的小世子晃得脑袋微微晃动,肥厚的爪子轻轻搭在地面,连甩头都不敢用力,只能无奈地眨着黑眼圈里的圆眼睛,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哼,像是在叹气,却半点不敢驱赶。
小月侧躺在地上,任由几个小娃娃摸它厚实的皮毛,只是时不时偏头,慢悠悠啃一口侍女递来的竹笋,一副逆来顺受、摆烂认命的模样。
竹林里满是孩童清脆的笑闹声,竹叶被踩得沙沙作响。
朱槿远远立在竹林入口,远远望见这一幕,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早已经过了初得孩儿时满心稀罕的阶段。
不是不爱,只是这一群孩子凑在一起,闹腾起来实在磨人。
平日里,在他面前,这群小家伙尚且懂得收敛几分,不敢肆意撒野。
可一玩起来,张口便是无数个为什么。
“父王,竹子为什么是绿的?”
“父王,小鱼会不会睡觉?”
“父王,熊猫为什么只吃竹子不吃肉?”
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,连环追问,常常把他问得头大。
今日,他打定主意寻个清静。
吩咐下人备好渔具,取出那支碳素鱼竿,打算去往秦淮河畔垂钓,躲开这群小祖宗,寻半日清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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