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丽扎尔被卫国公邓愈收作义女、送进明王府那日,是暮春时节,王府后院的石榴花正开得火红,层层叠叠的艳红花瓣坠在青枝上,风一吹,落得青石地面点点猩红。
她生得实在是扎眼。
高鼻深目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瞳仁乌黑,眼尾却微微上挑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。
皮肤是那种暖融融的蜜色,下颌线条利落,笑起来时,两颊的轮廓便格外分明——正是朱槿前世在银幕上最熟悉的那个面孔,如今活生生立在他眼前。
一身西域织金的胡装,纹样繁复艳丽,腰间垂着几串银铃,走动之间,叮当作响,清脆悦耳。
朱槿第一眼看见她,脚步便顿住了。
他心里那点隐秘的、属于上一世的念想,被这一个明艳的影子,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。
于是待她,便不由得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疼惜,平日里赏赐吃食、首饰,总少不了她一份。
明王府的后宅,本就不是什么龙潭虎穴。
王妃王敏敏出身北元郡主,性子宽厚大度。
侍妾秋香原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,因容貌出众被选入王府做了侍女,性情温顺,机缘之下才一步步成了侍妾。
沈珍珠出自沈万三那一脉商贾之家,自幼见惯江南商海往来,心思玲珑。
徐琳雅原是草原上的舞姬,舞姿曼妙,只因眉眼间与朱槿前世那位旧人神似,才被收进府里。
至于古丽扎尔,则是酷似他前世最熟悉的那个明星面容,异域风情扑面而来。
这样一群出身各异、却没有一个真正勋贵高门的女子,聚在一处,倒也没有后世话本里写的那样刀光剑影、勾心斗角。
一来,家世都不算高,谁也没有谁压谁一头,争不起来;二来,也是最要紧的——朱槿身子骨实在太强悍了。
夜夜恨不得大被同眠,一个不落地都照拂到。
女人们都被喂得饱饱的,心里那点怨气,自然也就跟着消散了个干净,反倒处出了一股子别样的和睦,闲时结伴赏花、做女红,说说笑笑。
这一日,日头和煦,朱槿正坐在暖阁里,几个女子或坐或倚,说说笑笑,满室暖意,倒也热闹。
沈珍珠捏着一方绣兰草的素帕,望着古丽扎尔那明艳的面容,心里不知怎的,生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,忍不住拿话点了点:“古丽妹妹这模样,当真是画里走出来的。
二爷这些日子,怕是一门心思都扑在妹妹身上了。”
古丽扎尔虽是西域来的,这些日子也摸清了府里的性子,闻言也不羞恼,只弯了弯那双深邃的眼睛,唇角扬起明艳笑意,笑吟吟地回:“珍珠姐姐说笑了,二爷待谁都一样好。
姐姐家里是江南巨富,送来的补品补药,可也没少往妹妹这儿堆。”
这话点到沈珍珠的心坎上。
她这些日子,确实偷偷托人传信回沈家,让家中送了不少调理身子的药材来,就是怕朱槿疼宠古丽,自己失了恩宠。
可被古丽当面挑破,她脸上还是微微一热,轻啐了一口:“你这张嘴,倒比身子还快。”
徐琳雅坐在一旁,纤腰束得盈盈一握,闻言只是浅浅地笑。
她本是舞姬出身,最会察言观色,见沈珍珠与古丽打趣,也不掺和,只捧着青瓷茶盏,低头抿着茶汤不语。
她心里其实也急——她比谁都清楚,朱槿会收她,一半是怜她身世漂泊,一半是那张像极了前世故人的脸。
如今来了个更明艳夺目的古丽,她心底那点不安,便悄悄冒了头。
沐婉清则始终安安静静。
她出身虽也非勋贵,却是几人里最沉得住气的一个。
这些日子,她也没闲着,暗地里托娘家送来些固本培元的药来,只是面上不显山不露水,依旧一副从容温婉的模样,静静旁观众人闲谈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