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日一日无声划过。
楠鱼这场沉睡,从最初的半日、一日,硬生生拖成了漫长的僵持。
消息终究挡不住,悄无声息传遍了整个金猞部落。
最开始,族人只是满心担忧,人人闭口祈福,干活时频频望向后山,心底默默盼着他们的楠鱼大人早日睁眼。
可随着时间流逝,整整数日过去,后山始终死寂,山谷从未开启,那位撑起整片部落的主人依旧昏迷不醒、杳无动静。
淡淡的忧虑,一点点发酵、蔓延,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恐慌。
部落里人心浮动得厉害。
田间劳作的兽人时常失神驻足,饲养棚的族人夜里辗转难眠,就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小辈,也不敢嬉笑打闹,整个部落往日热闹繁盛的气息彻底散去,处处都是低气压。
没人敢说出口,却人人心底都藏着同一个恐惧——
他们的楠鱼大人,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?
好在金苍坐镇大局,身旁一众族老日夜操劳、寸步不敢松懈。
他们严格遵循着楠鱼从前定下的所有规矩、排布的所有秩序,农事照耕、畜牧照管、每日按时下达指令,安抚躁动族人,严惩造谣慌乱之人。
一遍遍告诉所有人:楠鱼大人还活着,他们只需安心等候,守住家园,静待归期。
靠着这份死撑的规整与坚定,部落才勉强稳住根基,没有大乱,没有荒废楠鱼辛苦打拼的半分心血。
可部落之外,山谷内,却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地狱。
数日时间,足以磨平所有人的隐忍与克制。
墨青、祈洛、沧渊、白霄、云珩、狼烈、金战七人,周身戾气一日比一日深重,情绪压抑到了极致,濒临彻底暴走的边缘。
从前沉稳克制的几人,如今眼底尽数布满猩红血丝,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、焦躁与痛苦。
屋内,气氛冰冷肃杀,连空气都像是被暴戾的兽力压得凝滞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小雌性静静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、毫无声息,深陷无人能触及的意识鏖战,日渐虚弱单薄。
他们听不见她说话,看不见她睁眼,触不到她半分鲜活的气息,只能看着她日复一日沉睡不醒。
神魂之争的煎熬是内里的,可外在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楠鱼昏迷不食不饮,全靠自身底蕴硬撑,可她腹中是三脉同胎,三股血脉幼崽日日需要庞大营养滋养,母体停滞吸纳,身体便会缓缓亏空衰败。
这是七人唯一死死撑着、强行压下疯性的理由。
为了楠鱼,为了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。
这些天,七人日夜轮流值守,不间断渡入精纯金纹、银纹兽力。
一人俯身贴掌在她小腹,温润磅礴的高阶兽力缓缓源源不断渗入她的躯体,护住她衰败的经脉,滋养腹中躁动稚嫩的三条血脉,稳住幼崽生机,不让胎气流失。
其余六人便守在屋中各处,周身杀气翻涌,沉默得可怕。
他们本是兽世顶尖强者,杀伐一生、从无顾忌,谁敢让他们的雌性受这般生死煎熬,早已被他们挫骨扬灰。
可现在,他们不能动、不能怒、不能闹、甚至不敢释放半分过剩戾气惊扰阵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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