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无声流淌,一晃便是整整半月。
暖风拂遍整片金猞部落,大地回暖,万物生发。
前段时间开垦荒地种下的种子,尽数破土而出。
一望无际的田地里,密密麻麻的嫩绿禾苗齐齐冒头,挨挨挤挤铺满整片开垦好的沃土,鲜妍茁壮,生机勃勃。
畜牧棚里的幼崽日渐长大,圈舍干净规整,药田草木繁盛,部落的每一处光景,都顺着楠鱼当初规划的模样,稳稳向好。
万物皆在蓬勃新生,唯独缔造这一切的主人,迟迟未醒。
后山山谷的威压一天比一天压迫,山谷内半点松动的迹象也无,死寂沉沉,隔绝了里外所有音讯。
整整半月,无人见过墨青等人,也无人得见楠鱼睁眼。
那一场凶险莫测的神魂对峙,就这样无休无止地僵持着,耗尽时光,也磨尽了所有人心底残存的侥幸。
翎羽、灵溪、青羽,每日天便会第一时间奔赴后山山谷口,安安静静伫立在谷口,眼眸灼灼,满心期盼。
她们日日守候,日日凝望,盼着下一秒就能听见山谷的声响,盼着有人走出山谷,带来楠鱼姐姐苏醒的好消息。
可日复一日,迎来的只有无尽的落空与失望。
山谷终日静谧,风过无声,没有半点异动。
最初的期盼,慢慢变成沉甸甸的失落,小雌性们眼底的光亮一日淡过一日,每次只能拖着疲惫沉重的脚步,默默转身返回部落,将满心的牵挂与忐忑压在心底。
她们不敢哭闹,不敢喧哗,谨记着金苍的叮嘱,不敢打扰谷内分毫,只能以这样笨拙又虔诚的方式,静静等候楠鱼归来。
而被安置在部落别院的白邙四人,也在金猞部落安安静静等候了整整半月。
这半个月里,他们恪守分寸,安分守己,从未试图强行闯谷,从未给部落添过一丝麻烦。
日日晨起日暮,他们听得见部落族人劳作的声响,看得见田间日渐繁茂的禾苗,感受得到这片土地处处留存的、属于楠鱼的心血与温度。
半个月的朝夕驻足、耳听目睹,足够让白邙四人彻底颠覆心中所有固有的印象。
他们从部落族人口中、或闲谈里、田间劳作的细节中,一点点拼凑出楠鱼这段时间的所有过往。
开荒拓土、耕田、储粮、驯养牲畜、规整部落秩序、就连这个部落房子……
偌大焕然一新、安稳富庶的金猞部落,从头到尾,皆是她一手缔造。
每一桩、每一件,都震撼得他们久久失语。
他们记忆里的小鱼,是白虎族部落里最小、最软、最需要兄长庇护的小雌性。
幼时怯懦怕生,不经世事。
从前事事依赖他们,受一点委屈便会躲在兄长身后,需要他们拼尽全力护她一世无忧。
可如今族人嘴里的楠鱼,坚韧、聪慧、杀伐果断,凭一己之力,逆天改命,托起一整个部落的生生不息。
这翻天覆地的蜕变,让白邙、元辰几人每每回想,都满心恍惚,难以置信。
成烬立在廊下,望着远处绿油油的禾苗,低声喃喃:“真的……不敢相信。”
“我们的小鱼,从前连狩猎的血腥都怕,如今却能撑起一整部落的生计与安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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