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满心牵挂、迟迟无法放宽心绪的众人,云珩彻底陷入了绵长昏睡。
山洞内外彻底归于寂静,云珩和楠鱼双双沉眠在柔软的草榻之上,气息浅淡安稳,却也脆弱得让人心悸。
墨青、沧渊、白霄几人日夜守在洞口,寸步不敢远离。
看着榻上始终不醒的两个人,他们心底的担忧半分也没有松懈,反而随着时间沉淀,愈发沉甸甸压在心口。
可他们别无办法。
神魂重创、肉身枯竭、天罚反噬遗留的暗伤,从来都不是外力能够强行治愈的,只能静待他们自身慢慢修复、缓缓回暖。
这十几天里,众人从未有一日懈怠。
为了护住楠鱼腹内三脉同胎的幼崽,不让双魂耗损、神魂动荡影响胎息,他们六个雄性,每日轮流上前,小心翼翼为楠鱼渡入温和纯粹的兽力。
绵绵不断的温热力量缓缓渗入她的四肢百骸,稳住她平稳起伏的气息,稳固腹中安稳的胎气,保证几只小家伙在母体安稳、无忧无恙地稳步成长。
墨青他们更是日夜贴在她身侧。
众人心里清楚,云珩那日硬抗祭坛天威,看着满身伤势骇人、神魂动荡剧烈,其实兽神终究未曾真正下死手。
时日缓缓流淌,整整十余天的静养调息,足够重伤沉淀、生机回暖。
最先醒来的是云珩。
在昏睡的第十几日清晨,他绵长的呼吸骤然一松,沉重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沉寂多日的眼眸。
那双清冷如寒月的眸子,依旧带着初醒的疲惫与淡淡的虚弱,周身紊乱的兽力已然平复大半,体表重伤尽数结痂愈合,内里暗伤也在缓慢稳步地恢复,神思清明。
他撑着虚弱的身躯,第一时间侧首望去。
身侧的雌性,依旧静静安睡。
云珩清醒之后,伤势一日比一日好转,气息日渐充盈,眉眼间的苍白也渐渐褪去,虽未完全痊愈,却已然安稳无虞。
可唯独楠鱼,自那日识海落幕、神魂归位沉眠后,迟迟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。
所有人日日观察、时时探查,能清晰看见她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变好。
原本苍白憔悴的面色渐渐透出温润的血色,干枯微凉的指尖恢复暖意,呼吸绵长稳定,经脉在兽力本源温养下缓缓修复,肉身机能一点点回暖、充盈、强健。
腹中胎息稳固安然,身体状态一日比一日更佳。
可她就是不醒。
安安静静沉在无尽的昏睡里,眉眼平和,安然得像一场不会落幕的好梦。
明明肉身已愈、胎气安稳、神魂归一无扰,可她依旧紧闭双眼,迟迟不归人世。
山洞里的氛围,再次陷入无声的焦灼与牵挂。
云珩撑着未愈的身子,日日静坐榻边,寸步不离守着她,清冷的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。
墨青几人轮番值守,日日努力养护,看着日渐变好却始终沉睡的楠鱼,满心无解,只能静静守候。
没有人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醒?
或者还能生出不能醒过来?
日子一日复一日静静翻涌而过,山间春风渐暖,林叶层层新生,转瞬便是整整一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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