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郝铁隐在宫墙拐角的阴影里,看着那队陌生的内侍在华阳宫门前停下。
为首的老太监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黎明清冷的空气里传开。
那句“悉心照料”和“不得随意出入”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瞬间锁死了华阳宫。
王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,名义上是关怀,实则是彻头彻尾的软禁。
郝铁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韩昭仪刚刚离开,信物还在怀中发烫,通往王美人的路却被骤然截断。
王后此举,是巧合,还是嗅到了什么风声?
是惯例的防范,还是针对性的布控?
他不敢细想,只觉得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
那两名被留下的“照料”内侍,眼神精明,身形矫健,绝非普通宫人,分明是带着监视与隔绝的使命。
天光渐亮,宫廷苏醒的嘈杂声由远及近。
郝铁无法再停留,只得悄无声息地退回侍卫值守的区域。
整个白天,他如同置身油锅。
巡逻经过华阳宫时,宫门比往日更加紧闭,那两名陌生内侍像门神般一左一右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一切。
他曾试图寻找往日能递个消息的小太监,却发现连华阳宫日常采办的宫女都未能出现。
王后的“静养”令,执行得彻底而严密。
怀里的锦帕像一块燃烧的炭,灼烧着他的胸膛。
韩昭仪的嘱托,王美人悬于一线的情结,三日的期限已经过去一日,而沟通的渠道却被硬生生掐断。
他想象着王美人在宫墙之内,面对突如其来的看守与彻底的孤立,那本就疯狂的念头会如何滋长。
西厢房墙洞里的匕首,此刻在她眼里,恐怕是唯一触手可及的解脱与复仇之路。
必须想办法把东西送进去,至少,要让她知道,韩昭仪并未抛弃她,事情尚有转机。
机会出现在第二天深夜。
郝铁利用轮值间隙,冒险绕到华阳宫后墙。
这里有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,宫墙因年久略有风化,砖石间有细微的缝隙。
他曾偶然注意到,王美人身边一个叫小铃的小宫女,有时会偷偷将一些不必要的杂物从这里丢弃。
这是唯一可能突破监视的薄弱点。
他屏住呼吸,如同夜行的狸猫,避开巡逻的灯笼光晕,贴近墙根。
他不能呼喊,只能冒险一试。
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小的、用防水的油纸紧紧包裹的锦帕包裹,又捡起一颗小石子,用早已准备好的一条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将包裹和石子轻轻缠在一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石子精准地从那处缝隙投了进去。
听到墙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,他立刻用手指勾住丝线另一端,轻轻拉扯了几下,感受到那端的重量被墙内的杂草或什么挂住后,便迅速斩断了露在墙外的线头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。
包裹能否被小铃或者王美人本人发现?
发现了又会如何处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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