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郝铁跟在青云子身后,走得比往常更快。
师父的步伐看似随意,脚程却极快,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风的间隙里,转眼间已把青云观甩出三里地。
郝铁咬着牙催动灵力灌入双腿,这才勉强跟上,可不过小半个时辰,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青云子头也不回,脚下却放缓了些,淡淡道:“炼气境中期,灵力能撑过半个时辰的全力赶路,算不错了。
你当年那些师兄,头一回跟我下山,走了不到一炷香就趴在地上喘气。”
郝铁喘着气咧嘴一笑:“师父,您这么说,我是不是该得意一下?”
“该。”青云子语气平淡,“得意完了,就想想你把灵力浪费在哪里了。
脚步太重,呼吸太浅,脚步落地的瞬间灵力有半成泄到地面。
改掉这两点,能省三成力气。”
郝铁愣了一下,仔细回味师父的话,再次提步时,刻意将呼吸压深,腿脚落地时控制灵力运转,避开那股多余的泄力。
果然,坚持了一炷香后,体力的消耗竟比方才小了许多,连脚步都轻快了。
“悟性不错。”青云子难得夸了一句,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情绪,“葬妖谷距此三日路程,边走边练。
到了地方,你就算不敌妖物,至少能跑得过它们。”
郝铁正想接话,忽然瞥见前方的官道旁坐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背靠着棵老槐树,一身灰布衣裳,怀里抱着根竹竿,竿头挂着个破破烂烂的幡,上面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铁口直断”。
走近了,才发现是个老汉,满脸褶子,眼睛眯成一条缝,瞧见二人走来,懒洋洋地抬起眼皮:“两位道长,赶路呢?
老朽看你们面有异色,可要算上一卦?”
青云子脚步不停,像是没听见。
郝铁却多看了那老汉一眼,不知为何,总觉得那老汉眯起的眼睛里有一丝异样的光亮。
但见师父不停,他也只好快步跟上。
身后传来老汉慢悠悠的声音:“东行三百里,有妖气冲天。
小道长,你的机缘和劫数,都在同一个方向呢。
若是信得过老朽,便记住一句话——遇水莫渡,见血必伤。”
郝铁脚步微顿,正要回头问个明白,却被师父一把拉住衣袖。
“莫理那老东西。”青云子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不是凡人。”
“不是凡人?”郝铁一愣,“那他是——”
“一具活了几百年的枯骨。”青云子淡淡道,“葬妖谷的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他说的话,半真半假,信了三成要丢命,信了七成要丢魂。
你要是想多活几年,就当没听见。”
郝铁心头一凛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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