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北平西城,晓市。
天刚刚亮起来。
倒腾古董的,卖黑货的,走街串巷的,一个个都揣着手,也不吆喝,全凭眼神交流。
宫九的打扮,就是混进乞丐堆里也分不出来。
满是油污的破棉袄,露着脚后跟的布鞋。
他在一个卖大力丸的摊子前蹲下。
摊主是个豁牙老头。
宫九也没多言。
他排出两枚大子儿,抓起一包用黄纸草草包着的药粉。
两人指掌相触间,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已滑入宫九的袖口。
速度非常快。
连旁边的人都没瞧出门道。
宫九起身,把药往怀里一揣。
他低着头,钻进了旁边那条窄巷子里。
宫九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。
“点火!”
……
火是怎么烧起来的?
没人知道第一颗火星子是在哪落下的。
但这火势借着风,不过大半天功夫,就把整个北平城的日本人圈子烧了起来。
东交民巷,一家专供日本军官消遣的日式澡堂子里。
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日军少尉泡在热水池子里。
他们脖子上搭着白毛巾,正脸红脖子粗地争论。
一个少尉的声音压得虽低,但在空旷的澡堂子里,每个字都带着嗡嗡的回响。
“听说了吗?
松室机关长这回悬了!”
“关东军那边已经派了宪兵过来,说是要查账。”
“咱们在北平这半年,经费不少花,功绩没见到多少,大本营那帮老爷们坐不住了。”
“查账?
恐怕不是查账那么简单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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