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卵在灯盏旁边躺了三天,没有动静。
灰白色的晶体表面,裂纹还是那些裂纹。
但裂纹深处的光变了。
从纯粹的灰白色,变成了极淡极淡的暖色——像落霞山落日时分,山顶那一抹将红未红的霞光。
李长安每晚坐在神像肩头,看着那团光。
它不强,不刺眼,只是静静地在晶体深处亮着,一明一灭。
第三天黄昏,张铁柱忍不住了。
“李老爷,这玩意儿到底是死是活?”
李长安没有回答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卵的气息确实变了。
从前是冷的,像停尸房的水盆。
现在是温的,像晒了一整天的溪石。
但它仍然是那颗卵——灰白色的外壳,密密麻麻的细小黑线蜷在晶体深处,被那团暖光映着,像冬眠的蛇。
它没有孵化,也没有死。
“它睡着了。”老妪忽然开口。
她跪在蒲团上,双手拢着灯盏。
这几天她添油的频率慢了些——不是精神恢复了,是灯火稳定了。
淡金色的火苗不再需要她一刻不停地空手倾倒,也能稳稳地亮着。
她把省下来的力气用来看着那颗卵。
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“老婆子年轻时,村里有个娃娃,受了惊,发了三天高烧。
烧退以后就变成这样——不哭不闹,就是睡。
有时候眼皮会动,像在做梦。
他娘说,这是魂还没回来。
得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自己愿意醒。”老妪的手在空中缓缓倾倒,“这个东西也是一样。
它吃了一万年的饿,忽然有人喂了它一口暖的。
它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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