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柱是晌午回来的。
他背着一只死野兔,猎叉挑在肩上,叉头上还沾着血。
野兔是路上打的——去村里不能空手,这是他爹教的规矩。
他把野兔搁在庙门口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孙婆婆说了。”
纸是从灶王爷画像上撕下来的,背面画着一幅歪歪扭扭的地图。
张铁柱的手指戳在图的中央,那里画了一个叉。
“黑松林最深处,有一棵雷劈过的老松。
从老松往北走三百步,有一片乱石岗。
乱石岗中间有一块空地,不长草,不长树,光秃秃的。
孙婆婆说,那块地,踩上去是软的。”
“软的?”
“像踩在肉上。”
张铁柱的手指从叉号上移开,点在纸的边缘。
那里画着几个小圈,每个圈里都写着一个字。
“孙婆婆说,她小时候听她奶奶讲的。
黑松林里那块地,早年间埋过人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批人。
闹兵灾的时候,乱兵屠了一个村子,尸首没人收,就全埋在那儿了。”
“多少年前的事?”
“她说不上来。
她奶奶讲的,那她奶奶那辈的事,少说也一百多年了。”
李长安看着纸上那几个圈。
圈里的字歪歪扭扭,是张铁柱的笔迹——“乱坟岗”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张铁柱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。
孙婆婆说,那块地,每隔几十年就要‘吃’一个人。
不是闯进去被吃,是——它会叫人。
半夜里,住在附近的人会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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