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尘土扬起来的时候,沈清漪正蹲在老松树底下描字。
马蹄声从山脚传上来,不是一匹,是一群。
铁蹄踩在碎石子上,声音碎碎的,像雹子砸在瓦上。
她站起来,手搭凉棚往山下望。
官道上火把通明,一队人马正在山门前下马。
不是青云观的道士,是官府的人。
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校尉,腰间挎着刀,刀鞘上的铜箍被火把映得发亮。
沈清漪把铁盒抱在怀里,转身往山上跑。
跑到院门口的时候,张铁柱已经把猎叉横在身前了。
校尉站在院门外,手里攥着一卷文书,火把的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落霞山李老爷庙。
奉岭南道观察使令,查封淫祀。”
张铁柱没动。
“什么淫祀。
李老爷是落霞山土地。”
校尉把文书展开。
纸上朱红的官印,墨迹崭新。
“土地须朝廷册封。
你这庙没有册封,便是淫祀。
观察使大人有令,毁像,熄灯,遣散信众。
给你一炷香时间。”
沈清漪从山道上跑上来,铁盒抱在怀里,气喘吁吁。
“这庙不能封。”
校尉看着她。
“你是什么人。”
“青云观弟子,沈清漪。”
校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青云观的道士,怎么在淫祀里。”
“这座庙不是淫祀。
李老爷是落霞山土地,三村百姓信他,刘家村信他,杏花沟信他,野猪岭信他。
他是百姓封的神。”
校尉把文书卷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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