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院门口的余烬还在冒烟。
沈清漪蹲在烧塌的门框旁边,用手指拨开冷却的炭灰。
焦黑的木头断口参差不齐,但内里透着一层极薄的琥珀色——那是火正接上去的。
凡火烧焦了外层,神火凝住了内芯。
她把指尖按在琥珀色的木芯上,温的,像活人的皮肤。
“祖父巡山刻字的时候摸过的松树也是这个温度吗。”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这扇门没有死。
阿苓从偏殿里跑出来,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灰烬上,蹲在沈清漪旁边,把烧焦的松枝一根一根从灰堆里捡出来。
“沈姐姐,这些焦枝还能用。”
她举着一截焦枝对着晨光看。
断口的炭层有半指厚,乌黑发亮。
“苏姐姐说松枝烧成炭止血更沉。”
她把焦枝码进药篓里,动作很轻,像在码鸡蛋。
苏云岫从偏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三碗秦艽水。
她把碗放在石板上,蹲下来接过阿苓手里的焦枝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这是老松树的枝。
树脂厚,烧出来的炭脆。
止血快,但收口慢。”
她掐下一小块焦炭在指尖捻碎。
“要配侧柏叶。
侧柏收口。
一味止血,一味收口,两味配在一起才行。”
阿苓从药篓里取出侧柏叶,青绿的鳞叶被火正淬过,叶缘泛着琥珀色。
她把侧柏叶递给苏云岫,苏云岫接过来和焦炭放在一起,两味药并排躺在石板上。
沈清漪从门框边站起来,走到苏云岫面前端起秦艽水一口喝完。
苦味在舌根化开,她低头看着石板地上那两味药。
“一味是凡火烧的,一味是神火淬的。
配在一起,是替火烧出来的药。”
阿苓也把秦艽水喝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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