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调了调镜筒角度,俯身凑到目镜前,慢慢旋动调焦轮。
然后直起身,退开一步。
“看,木星。
条纹,还有四颗卫星。”
李深凑过去。
视野里一颗小圆盘,浅黄色,表面横着淡淡的纹路。
圆盘旁边四个小光点排成一条近乎笔直的线。
他盯了十几秒,那颗圆盘安静地悬着。
前世他在电视上看过旅行者号拍回的木星照片,大红斑,汹涌的气流。
跟眼前这个小圆盘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但这是真实的,是他亲眼看到的。
叶文瑾站在旁边,两手插在棉袄口袋里,下巴微抬,看着圆顶的天窗。
天窗开了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她的头发被吹起几缕。
“伽利略1610年用自制的望远镜看到它们时,推翻了地心说。
那天晚上的月光,跟今晚一样冷。”
李深直起身,让开。
叶文瑾俯身看了一会儿,又调了调焦距,退后靠在桌上,两手撑着桌沿。
“数学也是这样。
一个反例推翻千年认知。”
李深说。
两人沉默看星。
圆顶天窗框出一块深蓝色天空,星星比镇上多得多。
银河从东北流向西南,像一条淡淡的雾气带。
望远镜镜筒在冷却,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收缩声,叮的一声。
“李深,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叶文瑾声音很轻,“徐浩然那些人,数学是工具,是进名校的台阶。
其他队员,数学是天赋,是荣誉。
但你……”她转过头看他。
圆顶内只有墙角一盏台灯,昏黄的光照在她侧脸上。
她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深,瞳孔里反射着灯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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