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丽霞的名声传到韩把头耳朵里的时候,老头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屯子里走动了。
他的腿伤养了快两个月,虽然还不能爬山,但平地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。
每天下午太阳好的时候,他都会拄着他那根磨得油亮的老柞木拐杖,从屯子东头走到西头,再从西头走回东头,算是活动筋骨。
他一路走一路听。
张家的媳妇说黄大夫开的药治好了她家孩子的咳嗽,李家的老头说黄大夫的艾灸把他多年的老寒腿治得不疼了,春燕的婆婆逢人就夸黄大夫接生技术好、母子平安。
韩把头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听进耳朵里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被触动了。
这天下午,韩把头拄着拐杖到了王西川家。
他推开院门的时候,大青从狗窝里站起来,看了看是他,又趴回去了——韩把头常来,大青已经认识了,懒得再叫。
黄丽霞正在院子里晒药材,竹帘子上铺着一层切好的黄芪片,晒得半干了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泽,散发着淡淡的豆腥味。
旁边另一个竹帘子上晒的是党参,根茎切成薄片,一圈一圈的横截面整整齐齐地码着。
五个闺女没在院子里,二丫带着妹妹们在屋里玩,大丫去上学了还没回来。
“韩叔?”黄丽霞看见他进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迎了过来,“您腿好了?
能走这么远了?
进来坐,我给您倒碗水。”
“好了大半了。”韩把头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坐下来,把拐杖靠在腿边,“走平地没事了,爬山还不行。
你这些药材晒得不错,切片均匀,没切碎,品相好。
黄芪切这么薄,晒干了卷成筒状,收起来不占地方,入药也方便。
谁教你的?”
“姥爷的药方上写的,”黄丽霞进屋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他,“说要切薄片,晒干了卷起来存放。
我试了试,还行。”
韩把头接过水碗喝了一口,又看了看墙角码着的几捆草药——麻黄、桂枝、柴胡、防风,一捆一捆的,用干草绳扎得结结实实,整整齐齐地靠着墙根。
旁边还有几个瓦罐,里面装着已经炮制好的药材,罐口用油布封着,上面贴着纸条,写着药名和炮制日期。
韩把头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瓦罐,拿起一罐开封闻了闻——“这甘草炙过?
颜色不错,焦香出来了,药性也温和了。”
“嗯,我按姥爷的法子,用蜂蜜炙的。
姥爷说生甘草清热,炙甘草补中,不同的用法要不同的炮制。
我就学着做了几罐,试试看能不能用得上。”
韩把头把罐子放回去,又走回木凳上坐下来,喝了一口水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就坐在那里晒太阳,眼睛眯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院子里的风不大,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晒得微微发烫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