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宁的三月,天气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。
前一秒还艳阳高照,下一秒暴雨就像老天爷忘关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往下砸。
在南湖公园附近的一家老友粉店里,一个穿着古装戏服、脸上还糊着半张没卸干净的络腮胡的男人,正对着一碗加了双倍酸笋和豆豉的老友粉狂嗦。
他叫韦杰,圈里人都叫他阿杰。
三十出头,广西艺术学院毕业,在横店和南宁本地剧组漂了十年,至今没演过一句超过十句台词的男一号。
阿杰最近很烦。
不是因为没戏拍——虽然确实没戏拍。
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。
老板,再来一碗!
阿杰把空碗往桌上一推,抹了抹嘴角的红油。
老板老黄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:阿杰,你今天都吃了三碗了,加上昨天的四碗,你这肚子是铁打的?
压力大嘛,吃东西能缓解情绪。
阿杰打了个酸笋味的饱嗝,靠在塑料椅背上摸了摸肚子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发闷,像被人用牛皮筋勒住了肋骨。
紧接着,胃里翻江倒海,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口。
呕——
阿杰趴在桌边干呕起来,脸憋得通红。
老黄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:你这不对劲啊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上次你这样还是去年被导演骂哭的那回。
阿杰摆摆手,喘着气说:没事没事,可能吃太快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不是吃太快的问题。
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——莫名其妙的心慌、胃痛、失眠、动不动就想发火。
前天拍一场挨打的戏,对手演员还没动手,他自己先气得浑身发抖,导演喊了三次才拍过去。
阿杰,你最近是不是心里堵得慌?
老黄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问道。
阿杰愣了一下:你怎么知道?
老黄指了指他的额头:你这儿,印堂发黑。
我们南宁人讲究这个,印堂发黑不是撞邪就是心事重。
你这是后者。
阿杰苦笑了一声,付了钱,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粉店。
南宁的街道上,雨水在柏油路面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阿杰踩着积水往出租屋走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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