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的雪化了一半,周记茶馆的门帘上还挂着水珠。
陆行舟掀帘进去,拣了靠里的桌子坐下:掌柜的,枸杞要宁夏的。
老周从柜台后头抬眼,提着铜壶过来:潮了,换一两。
茶沏上,水汽糊了半张脸。
老周擦桌子,声音压在抹布底下:站长给你说的那门亲,组织接下了。
陆行舟捏着茶盖的手停了停:接下了?
媒人那条线,七拐八绕,中间换个人,不难。
老周把抹布甩上肩,明天上午十点,十六铺,苏州来的班船。
去接你太太。
……这么快?
站长动作快,组织只能更快。
老周说,单身男人在站里扎眼,新来那位雷督察的眼睛,你领教过了。
有个家,你这条咸鱼才算齐活。
陆行舟喝茶。
这个道理他懂——人设要圆,得有一屋子烟火气来圆。
什么人?
代号金鱼,外围交通员。
老周压低了些,她只知道你是同志,不知道你在哪一层。
你也一样,她的线你不许碰,不该问的别问。
互相就是两个字,同志。
底子呢?
洗过了,经得起查。
宁波故人家的侄女,苏州长大,规矩人家。
老周说到两个字,嘴角不知怎么动了一下,照片昨天媒人该送到了。
放心,组织给你挑的,委屈不了你。
人怎么样?
胆子大,路子野,警察局门口都敢递烟的主。
老周斟酌了一下用词,就是性子……活泛了些。
你多担待。
陆行舟总觉得这两句话里全是话。
老周提壶续水,又添一句:记住,过日子要像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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