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说一遍。
陆行舟把那张信纸从她手里往回抽,抽了两回没抽动,只好由她攥着,唐蜜是上海就认得的。
她爹是财政部的唐次长。
我跟她,清清白白,一个字都没多的。
清清白白。
姚曼丽把这四个字学了一遍,鼻子里哼出气来,清清白白的姑娘,半夜三更写这种信给你?
陆大哥,雾大天凉,添衣——啧,添衣。
她管得倒宽,我这个当家的都没管过你添衣。
她一厢情愿。
陆行舟叹气,曼丽,你信我,这门亲我躲都躲不及。
她爹的圈子沾深了要出事,我巴不得离她八丈远——
你还跟我讲圈子。
她把信抖得哗哗响,你倒是跟我掰扯掰扯,上海哪年认得的?
怎么认得的?
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半个字?
三年前,上海。
陆行舟老老实实答,她那会儿还是个逗着玩的小丫头,跟我不过打过几回照面。
谁想她认真了,一路认真到重庆来。
这种事,我提它做什么?
提了你安心,还是我安心?
那你躲啊。
她眼睛一红,你躲了大半年,躲出一封这个来?
信纸在她手里攥得起了褶。
她其实早看过了,一个字一个字看的,看得心口发堵。
信里没写什么越轨的话,可正因为没写,才更叫她慌——那是个懂分寸的姑娘写的,字是好字,纸是好纸,连墨都比她屋里那瓶香。
一个次长家的千金。
姚曼丽把信往桌上一拍,转身去揭灶上的锅。
红烧肉又糊了,焦味顺着锅沿往上冒,她也不管,拿铲子狠狠戳那锅底。
你别气。
陆行舟跟过去,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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