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是坡下药铺的跌打酒,深褐色,一股樟脑味。
曼丽趴在床沿上,左边袖子褪到肘弯。
肩头那一块,头天夜里是红的,今早成了紫的,紫里透青,巴掌大一片,边上有一道棱。
棍子落下来的那道棱。
陆行舟把酒倒在掌心,搓热,按上去。
轻点!
轻了不走血。
走你个头。
她把脸埋进枕头,声气闷着,哪个天杀的。
哪个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。
人挤人的,我又没招他惹他,一棍子就来了。
要不是方太太拽我一把,落的就是脑壳。
他没接话。
掌心一下一下推。
当家的,你讲,是哪个?
人多。
看不清。
看不清?
她把脸转过来,眼睛是红的,我看得清。
黑棉袄,一根棍子有我胳膊粗。
三十几个人,一样的黑棉袄,一样的棍子。
方太太前几日讲,局里有人领了棍子,我当笑话听的——
后头的话,她没讲完。
他起身去灶间。
粗盐倒进铁锅里炒,炒到烫手,装进一只布口袋,扎紧。
回屋,把盐袋子按在她肩上。
热气一透进去,她了一声,肩膀松下来,人也软了。
烫才走得动。
她不再问。
他也不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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