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讯室靠窗那张桌子,空了两天。
坐那张桌子的是个年轻电讯员,三月十七夜里值的班。
座机失联那三份电,头一份是他收的。
前天清早,行动处来了两个人,请他“过去谈谈”,谈到今天,人还没回来。
桌上一只搪瓷缸,茶叶泡涨了,浮在面上。
没人去动那只缸。
译电室里,蘸水笔的声音比往常轻。
方鉴清进门的时候,手里捏着一份公文,脸上那点白还没退干净。
他把公文搁到陆行舟桌上,压着嗓子:“公文口径,誊三份。
字要工整。”
公文是南京发的通报。
座机失事,“查系天候恶劣,山间云雾骤起,机身触山”。
落款是局本部,字数不多,一行一行,很规矩。
陆行舟誊。
誊到“天候”两个字,笔没有停。
“天候。”方鉴清站在旁边,念了一遍,又念一遍,“天候就天候。
上头讲天候,就是天候。”
他把这句话说了三遍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说完,转身去看那张空桌子,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。
“行舟,行动处问他,问的是那夜电几点到的,谁先拆的,谁先看的。”
“我先译的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方鉴清的声音更低,“你莫去讲。
人家没问到你,你就是没译过。”
他点头。
蘸水笔在纸上走,一行一行。
流言是从楼梯口起的。
罗家湾这栋楼,楼梯口是个消息的集散地。
上楼的人和下楼的人在那儿错身,一句半句,就落下来了。
这两天他上下楼,每回都能捡到一句。
头一句是“天候”,和公文一样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