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库的后半截,天亮了还在冒烟。
不是火,是烟。
油纸档烧透了,余下一堆黑的,风一过,底下翻出一点红,再压回去。
前半截没烧着,铁柜是热的,木箱上的火漆有几处糊了边。
地上一层水,踩上去是黑泥。
薛砚农坐在门槛上。
两只手都裹着湿手巾,用指背翻卷子,翻一卷,念一个号。
渝密字三十七。
渝密字三十八。
三十九,缺。
没人应他。
他念给自己听。
督察是辰时到的。
雷震虎走在头里,身后四个人,一人一本簿子。
他站在前后两截当中那道门槛上,朝后头看了一阵,又回头朝前头看了一阵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火从哪儿起的?
行动处一个兵抢着答:后头。
油纸那边。
后头是后头。
我问的是,火从哪儿来的。
兵不吭声了。
雷震虎往侧门走。
侧门的铁锁断了,挂在门鼻上晃。
他伸手拨了一下,锁就掉了,砸在水里。
这个,先记下。
出了侧门,坡往下走,百来步就是车库。
车库门口那一小堆灰还在,叫夜里的水泡过,黑糊糊一团,里头翻得出一角皮子,烧硬了的。
丛保山站在车边。
车是老板那辆,车身擦得亮,水珠在上头滚。
他两手垂着,看着车,没看人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