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俭活着回来了,还立了大功,陛下必然嘉奖。
而唐俭这个人,他太了解了,他一定会记恨自己擅自发兵、拿他当饵的事。
今天在铁山脚下,唐俭对张宝相说的那些话,他猜都能猜到七八分。
那些话暂时还传不到长安,但迟早会传过去的。
至于文安——李靖摇了摇头。
这个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。
伤兵营管得好,沙盘做得好,雪橇弄得好,如今连颉利都撞在他手里了。
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放在另一个人身上,都是值得吹嘘的功绩,偏偏全让他一个人占了。
李靖有些无奈,他发现自己对文安的感觉,已从最初单纯的欣赏,变成了一种夹杂着些许苦笑的微妙情绪。
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嫉妒,也不打算细想。
他只知道,这个人将来回到长安,怕是要比他想象中走得更远。
李靖收回思绪,让人取来纸笔,亲笔将灭突厥之役的所有决策和结果写了一道奏报。
他写得很慢,写到“阴山夜袭”几字时停顿了片刻,最终还是如实写了。
最后在奏疏末尾,他将文安与唐俭生擒颉利的经过简要附上。
这道奏报由快马加急送往长安,先经尚书省,再由房玄龄呈递两仪殿。
他放下笔,把奏报递给身旁的录事参军过目。
帐外夜风呼啸,吹得帐帘扑扑作响,他却忽然觉得有些累。
颉利被生擒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营。
天还没亮,文安就被外头的喧哗声吵醒了。
他披上裘衣走出帐篷,看见篝火边围着一群兵卒,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,说到兴奋处,有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,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地上磕,磕得梆梆响。
“是真的!
颉利那老小子被文县子亲手逮住了!
张宝相张将军亲自押回来的,昨儿夜里进的大营,我表哥在张将军手下当亲兵,亲眼看见的!”
“文县子?
哪个文县子?”
“还有哪个?
伤兵营那个!
管伤兵营的文县子!
就是弄出贞观犁的那个!
听说他还会召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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