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雄鹰末路1(1/3)

那日颉利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过来的。

他的后脑勺磕在马车厢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太阳穴,像有人拿钝刀在锯他的头骨。

他想伸手去揉,才发现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
绳子勒得很紧,指节已经肿了,看起来就像几根发胀的人参。

马车里很暗。

车帘被放下来,只从缝隙里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光。

车厢底铺了一层干草,但干草太薄,他的脊背能清楚地感觉到车板的每一道凹凸。

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、辕马的喘息声、押送骑兵在外头吆喝的声音,全都混在一起,灌进他耳朵里,震得他脑仁疼。

他闭上眼,想再睡一会儿。

可闭上眼之后,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。

那个山坡,那些从陶罐里炸开的白烟,那些被炸得从马上摔下来的亲卫,那个穿着皮甲的年轻人站在山坡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兴奋,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件被遗弃在路边的旧衣服。

颉利猛地睁开眼。

他翻了个身,侧躺着,把脸埋进干草里。

干草的气味很冲,混着马尿的臊味,熏得他眼眶发酸。

他没有动,就那么趴着,呼吸渐渐变得又急又重,像一头被铁夹子夹住了腿的狼,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可身体还在本能地挣扎。

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。

冷风灌进来,裹着草原上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带着草籽味的风。

颉利抬起头,眯着眼看过去。

一个年轻的唐军骑兵骑在马上,正低头看着他。

那骑兵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一只皮囊塞进车厢,用生硬的突厥话说了一句:“喝水。”

颉利没有说话。

他盯着那只皮囊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坐起来,把自己的手伸过去。

骑兵犹豫了一下,拔出腰间的短刀,割断了他手腕上的绳子。

绳子松开的一瞬间,颉利感觉自己的手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样,又麻又疼。

他咬着牙,活动了一下手腕,然后拿起皮囊,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几口。

水很凉,凉得他牙根发酸。

骑兵把帘子重新放下来,马蹄声渐渐往前去了。

颉利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手里攥着那只皮囊,忽然觉得这件东西的触感很陌生。

突厥人的皮囊是用整张羊皮缝的,缝线在外头,摸上去粗糙硌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