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水道,高顺带队。
淤泥深重,但这六十名陷阵营精锐皆是高顺千挑万选的死士,双腿陷在烂泥里却未发出一丝喘息。
高顺位列第三,前方的尖兵以短矛探路,每一步必先扎透泥底,踏实了再往前移。
南侧营地,篝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几个倚在废堤上的暗哨正抱着长矛打盹,有人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“今晚风真他娘的邪性”,却无人应答。
他们毫不知情,两侧的水道里,死神正以寸计向他们靠拢。
而那匪首薛州帅,大概还在窝棚里盘算着入冬前再劫几艘粮船。
孙观的脚底触到了硬土。
他缓缓吐掉嘴里的芦苇管,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如黑狼般探出水面的人影,抬手用短刀在空中虚画了个圈。
八十名泰山老卒默契地散开,水珠顺着刀锋滑落。
同一时刻,东边的高顺也已登岸。
陷阵营隐入芦苇丛,刀刃藏在苇秆阴影中。
高顺抬起右臂,猛地向前一压。
“嗖——”
第一支火箭自孙观阵中破空而出,死死钉在水贼主帐的草顶上。
火苗遇风便长,轰然化作一片火海。
紧接着,东侧陷阵营的火箭如飞蝗般从另一面泼洒而至。
两面夹击,整个水贼大营瞬间炸开了锅。
贼众惊呼着从窝棚里连滚带爬地逃出,有的赤着脚,有的连兵刃都未及摸,像无头苍蝇般直奔废堤。
薛州帅赤裸着上身冲出大帐,手中拎着一把环首刀,刚吼出一声“别乱”,就被一道黑影逼到了火堆旁。
薛州帅本能地横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
孙观根本不与他缠斗,借力侧身一让。
身后的泰山老卒如狼群般涌上,三柄冰冷的刀刃同时压在了薛州帅的颈动脉上。
废堤北面,地面开始震颤。
成廉的一百轻骑如幽灵般从暗夜中杀出,恰好封死了溃兵的退路。
战马在乱石滩上未起冲锋,只是排成一道铁壁,长矛平举,将溃散的水贼硬生生逼回火场边缘。
跳跃的火光映亮了矛尖的寒芒,也照清了贼众惨绝人寰的脸。
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
篝火的余烬仍把芦苇荡上空映得通红。
对岸渔村几声零星的犬吠后,万籁俱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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