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五年,暮春三月。
下邳城外的麦田刚刚抽出青嫩的麦穗,在春风中如浪潮般起伏。
远在淮河的水寨工地上,震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,成百上千的船匠正赤着膀子,将新砍伐的松木吃力地拖向河滩。
校场上,赵云正带着那支新组建的重甲精骑演练队列。
轰隆隆——
披挂着厚重铁甲的战马踏在碎石夯实的硬地上,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,连带着军师署的回廊地面都隐隐有些颤动。
“将军!”
成廉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平静。
他自回廊那头而来,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的密传帛条,脸上的神情比平时的肃杀更沉了几分:
“许都方向传来绝密急报。
袁绍麾下谋士许攸,叛逃投曹!
绣衣卫的暗桩已经多方确认,消息千真万确。
许攸在邺城的家眷因贪墨被审配收捕,他一怒之下连夜奔袭曹营,将袁绍在乌巢的粮草大营位置,全盘吐露给了曹操!”
正堂内,贾诩顺手接过帛条扫了一眼,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发出一阵笃笃声。
“这倒确实像是审配的作风。”贾诩自嘲般地笑了一声,“许攸此人贪婪成性而不知节制,审配早就视他为眼中钉,想找机会收拾他了。”
陈宫闻言,骤然搁下手里的毛笔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:
“乌巢是河北大军的后勤命脉,存粮足有数万石之巨!
若被曹操一把火烧了,袁绍在官渡的十万前线兵马,将不战自溃!”
吕布从舆图前转过来:“乌巢距离官渡,有多远?”
“四十里。”徐庶在舆图上重重一划,声音笃定,“曹操若亲率精锐轻骑衔枚奔袭,一夜之间,便可杀到。”
“你们说,曹操会不会赌这一把?”吕布挑眉。
“他一定会去,而且会亲自去。”贾诩端起茶盏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,“曹孟德在官渡跟袁绍对耗了数月,许都早已粮草告罄,他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如今这么一条泼天的活路摆在眼前,以他的性子,绝不会放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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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短短数日之后,乌巢大火消息便传回了下邳。
军师署正堂内,气氛有些燥热。
吕布将军师署众人召集过来,将战报往案几上一撂:
“乌巢粮草被曹操一把火烧了。
淳于琼醉酒误事,被曹操亲自斩于阵前。
袁绍派颜良、文丑率兵攻曹营不克,反被曹操设伏——颜良在乱军中被斩,文丑死于曹军弓弩手的攒射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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