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薇正坐在正房的灯下,翻看府库粮草调度的竹简。
听见那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,她抬起那双锐利的丹凤眼,目光在吕布冷峻的脸上只轻轻停驻了一瞬,便将手里的竹简搁在了案上。
“将军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?”
“魏续被我下了大狱。
他通敌——不仅把哨卡轮值表泄露给水贼,还跟沛县来路不明的人暗中勾结,证据确凿。”
严薇沉默了。
屋子里死一般寂静,久到灯盏里的膏油快熬到了底,灯芯“啪”地爆了一朵烛花,光影随着一缕青烟剧烈晃动了两下。
“玲绮今天下午还问我,说舅舅怎么好久没来看她了。
我哄她说,舅舅出了一趟远门,要过些时日才回来。”
“你要是怪我——”
“不怪。”严薇平静地打断了他,“我这个弟弟是个什么德行,我比谁都清楚。
他从小就不是个能扛事、有骨气的人。
当年郝萌叛乱,他吓得躲在军帐的床底下不敢露头,是我派人硬生生把他拽出来的。
这种祸事,他迟早要惹。”
她又轻声补了一句:“日后玲绮再问起来,就说……舅舅被派去戍边了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吕布心中微酸,伸手将大掌覆上她的手背。
严薇没有躲闪,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包裹着自己。
她的手指在吕布宽厚的掌心里轻轻蜷曲了一下,随后一点点抽了出来,反过来在他的手背上安抚似地拍了拍:
“夫君去忙吧。
这将军府里的事,有我撑着。”
吕布懂这句话的分量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院门口时停住了脚步。
身后,那盏将尽的孤灯依然倔强地亮着。
他没有回头,但他心里很清楚,今晚,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军牢里,撬开魏续的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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