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辎重队最后一辆粮车缓缓驶入截击线时,他缓缓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悬停了两个呼吸的瞬间,而后猛然劈下!
废堤上,曹性的弩弦率先崩响。
五十步内,强弩摧枯拉朽。
押车的步卒根本来不及反应,便被粗壮的弩箭死死钉在泥地里。
第二排箭雨紧接而至,瞬间洞穿了粮车上的油布。
辎重队轰然大乱。
车夫惊呼着跳下车辕往河滩上逃命,却被破空而至的弩箭从背后贯穿了腿脚;挑夫扔了扁担四散奔逃;受惊的骡马凄厉嘶鸣,拖着半截扯断的缰绳在泥滩上横冲直撞。
“陷阵!”高顺自芦苇荡中暴起怒吼。
三百披甲老兵如出闸猛虎般扑杀而出,刀光骤闪,在泥泞中筑起了一堵会移动的钢铁血墙。
吕布翻身上马,方天画戟顺势挥出,戟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。
他率领成廉的三百轻骑自土坡后席卷而下,宛如一把尖刀,直插辎重队的后卫防线。
与此同时,孙观带领泰山营从废堤东侧凶悍切入,彻底堵死了敌军东逃的缺口。
不到半个时辰,战斗便已结束。
河滩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和倾覆的粮车。
成廉策马蹚过泥水,手里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:“将军,这是辎重队主将雷薄。
纪灵本人在后方二十里的中军,他的前锋已经往沛县方向去了。”
“纪灵没跟来?”
“没来。
他让雷薄押运辎重,自己带前锋先行。
末将审了几个俘虏,都说纪灵急着赶在小雪前拿下小沛。”
吕布接过一张染血的攻城器械清单,目光飞速扫过。
雷薄伏诛,辎重尽毁,纪灵如今缺粮少械,想围城绝对撑不过这个冬天。
但他前锋未损,若真掉头回援死磕,自己手里的新兵还没真正见过血;孙观打山地伏击是把好手,到了平原硬仗却未必灵光。
至于陈登……吕布的目光向广陵方向瞥了一眼,那个笑面虎恐怕正盼着自己在这里和纪灵拼个两败俱伤。
“粮草和器械,全部运回下邳。
文远,你率骑兵去沛县外围游击。
纪灵若强行围城,你就袭他后队;他若退兵,你就追咬他的辎重。
让侯成沿涡水广布游动哨。”吕布随手将戟刃上的血迹在枯草上蹭净,声音冷硬,“另外,把消息散给纪灵——雷薄已死,辎重已绝。
入冬前他若还不退,徐州这批新兵,就拿他纪大将军练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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