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着一匹青骢马,披了一件玄色大氅,帽檐压得极低。
可下邳的百姓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城门口一个卖花的老妇人突然冲出人群,颤巍巍地往张辽马前塞了一枝带露的野山茶。
张辽吃了一惊,慌忙在鞍上弯腰接了,郑重地朝她行了个军礼。
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哄亮的好声!
有人高喊“张将军回来了”,有人扯着嗓子问“这一路冻着没有”,还有人将自家洗好的面饼往军士手里塞。
张辽坐在马上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向四方拱手致意。
八百狼骑紧随其后,步伐严丝合缝,马蹄声如低沉的战鼓,一路踏过北门大街,直奔车骑将军府。
到了府门前,张辽翻身下马,把缰绳甩给亲兵,拍了拍袍角上的尘土,又正了正衣领,这才迈步跨进大门。
正厅里,严薇早已等候多时。
张辽入厅,一撩大氅,轰然单膝跪地,行了个极重的军礼。
“末将张辽,奉主公之命,率八百狼骑归来!
北境防务已全数交付沮授、牵招二位先生。
末将特来拜见夫人!”
严薇赶忙从主位上站起,抬手虚扶:“张将军快快请起。
这一路从幽州星夜兼程,辛苦了。
北境能有今日之安稳,全赖将军与沮先生、牵校尉这些年的苦心经营。”
张辽站起身,身姿依然微微躬着,目不斜视:“夫人过誉了。
北境之安,全靠主公调度有方,辽不过是奉命行事。
倒是夫人,主公远征在外,府中内外大事全靠夫人操持,辽该给夫人行礼才是。”
严薇笑着摇了摇头,命侍女端上热茶:“张将军与我家侯爷自并州起便出生入死,到了徐州也是府上的常客,何须如此见外?
说起来,阿绮小时候还骑过将军的马呢。
你如今回来,孩子们心里指不定多高兴。”
提到往事,张辽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温和:“阿绮那丫头,从小胆子就大。
辽还记得当年把她抱上马背,她笑得比谁都欢。”
“她如今跟着文和先生读书,性子收敛了些。
不过昨晚听说你要回来,还缠着我问,张叔父会不会带北边的名驹给她。”严薇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等辽从合肥归来,定给阿绮挑一匹北地的汗血好马。”张辽正色道,神情随之严峻起来,“夫人,此番主公召辽回师,是要辽前去镇守合肥。
辽在下邳只留一日,明日清晨便要拔营南下。
府中若有什么话要带给主公,辽顺道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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