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夜里,柴桑的江东大营内,巨烛通明。
周瑜伫立在一幅巨大的淮南舆图前,目光如炬,久久未曾移动分毫。
他先召集军医,详细询问了凌操的伤情,又命人取来庐江东面水网地带的旧图,与绣衣卫可能掌握的水道布防图细细比对。
待将案头文牍一一落实,他方才转过身来,面对帐中环立的江东诸将,沉声道:“巢湖的水寨已被我军破得七七八八,甘宁重伤,吕布更是亲临寿春坐镇。
此刻吕布的注意力,全被牵制在巢湖水域。
我等若继续硬撼湖口,正中其下怀,终将被吕布与纪灵的大军缠住,我军的水战利器反而施展不开。”
老将黄盖按剑出列,眉头紧锁:“都督的意思是……放弃强攻巢湖?”
“非是不打,而是不从正面硬打。”周瑜声音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决断,“我军自长江东进,自庐江东面密布的水网强行登陆,绕至合肥侧后!
吕布在寿春大营坐镇,合肥城中不过是纪灵派去的偏师防守。
合肥一旦陷落,寿春东面防线将彻底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。
届时,吕布若想回援,必从巢湖抽调主力——我们就是要逼他分兵!”
周瑜的声音始终稳如磐石,仿佛战局中的每一步盘算,早已在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。
他转向立于一旁带伤的凌操:“凌将军,你伤势未愈,本都督不教你打头阵。
但庐江东面那片水网,你上次曾率部深入,地形最为熟稔。
你来为大军引路,由子义(太史慈)统领本部精兵踏破前阵!”
太史慈闻言轰然跨步上前,抱拳领命。
黄盖、周泰、蒋钦等一众骁将皆肃然挺立,帐内杀气顿生。
“这一次,本都督亲自登岸督战。”周瑜一挥衣袖,斩钉截铁。
此言一出,大帐内诸将皆是一惊。
周瑜素来坐镇中军旗舰调度全局,身先士卒亲涉陆路险境,极少为之。
黄盖忍不住上前一步,苦口婆心劝道:“都督!
岸上泥沼遍布,战马难行,险象环生,您贵为全军统帅,何必亲自犯险?”
“因为这一仗,不仅要胜,更要大胜!”周瑜目露精光,“我要让踏上陆地的江东儿郎看见本都督的旌旗,也要让那‘飞将’吕布晓得——我江东男儿,绝非仅能在船板上弄潮!”
说罢,周瑜的目光穿过众将,落在帐角一个年轻人的身上。
那年轻人不过十八九岁光景,面容秀气,身着一袭素净不显眼的文士长袍,静静立于众将身后。
自始至终,他一言未发,只神色凝重地倾听着主帅的部署。
见周瑜看过来,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躬身作揖。
“伯言,你且说说,若此仗交由你来规划,当先攻何处?”周瑜微笑着发问。
这年轻人正是陆逊,字伯言,未来的东吴大都督。
他闻言上前一步,先朝周瑜行了一礼,又向黄盖、周泰、蒋钦等老将依次拱手致意,随即步至舆图前,指尖清脆地扣在了一处节点上。
“逊以为,真正决定此战成败者,非庐江,亦非合肥城本身,而是连接寿春与合肥之间的那条咽喉官道。”陆逊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“吕布坐镇寿春,合肥在南面无异于一座孤城。
我军只需派一支轻骑快速袭占合肥北面的几处隘口,切断其往来通道。
无须强攻坚城,只需断其粮草与援兵!
合肥守军一旦沦为孤鸿,张辽纵有万夫不当之勇,亦难撑大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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