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为她自己的恐惧而流,而是为了那个在她面前被砍断手臂、流尽鲜血而死的并州少年兵,为了城南那些倒在冰冷泥水里再也站不起来的老卒,为了这漫天风雨中死去的无数冤魂。
无声的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,顺着她污秽不堪的小脸一道道滑落。
……
城南,这场惊天动地的决战终于接近了尾声。
周瑜的中军在浩大的鸣金声中缓缓向南撤退,战船拔锚,水陆大军如同退潮的江水一般,黯然离开了血火交织的逍遥津。
放眼望去,狼藉的战场上遍地是人和战马的尸骸,遗弃的兵器与大旗沉没在粘稠的血泥中。
吕布提戟立马,赤兔马一身血红,鬃毛被鲜血与大雨粘连成一绺一绺。
他静静地凝视着江东大军井然有序撤退的方向,并未下令穷追。
张辽带着不足六百名浑身湿透、满身血污的狼骑从西面缓缓绕了回来。
战马在剧烈喘息,四蹄在泥水里微微打颤。
张辽的手臂上又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鲜血顺着铁甲缝隙渗出,将他的马鞍染得一片猩红。
“主公……”张辽声音沙哑,“周瑜退了。”
“退是退了,但他中军未溃。”吕布抹去脸上的雨水,吐出一口浊气,“周公瑾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。
今日是我们占了先手快打,若是慢上半天,这仗……凶险难料。”
吕布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张辽:“你的狼骑……如何了?”
“又折了几十个并州老弟兄。”
张辽的声音硬得像块铁,眼眶却泛着浓重的血红,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血泪。
他昂起头:“不过剩下的弟兄……个个都还能随主公再冲一次!”
在他身后,残存的狼骑兵们默默无声。
有人用牙齿咬着布条包扎伤口,有人从泥地里拔出断刀,用湿透的袖子一点点将上面的血泥擦拭干净。
吕布久久没有说话。
两个并州出身的顶天立地的汉子,并肩立于浩荡的风雨之中,共同遥望着南方渐行渐远的那面江东帅旗。
空气中仿佛飘荡着某种古老而悲壮的呼唤——他们在听逍遥津咆哮的水声,在听风雨中死寂的余音,在听那些长眠于这片异乡土地上、再也无法回家的马蹄声。
……
暮色将至,天色阴沉如墨。
雨还在下,合肥城内满城泥泞。
北门城楼上,血迹已被雨水冲洗得稀薄。
吕布骑着赤兔马缓缓入城。
刚过城门洞,他便远远看见冰冷的城墙边立着一道瘦小单薄的身影。
吕玲绮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