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平缓,甚至没有一丝喘息。
“全军,列阵。”
高顺走到阵前,接过亲兵递来的铁脊长矛,往地上一顿。
“砰”的一声沉响,铁矛尾端深深楔进了冻硬的泥土里。
一千陷阵营步卒,无一人呼应,却在一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杀气。
一千名身着重甲的士卒在鹿角后快速排成三列,黑色大盾轰然落地,相连如墙。
夏侯惇的前队刀盾手狂呼着冲到鹿角前,刚抬手准备搬开拒马,原本紧闭的营门却猛地向两侧大张!
“杀。”高顺的面容在铁盔的阴影下冰冷如霜,嘴里吐出这毫无温度的一个字。
轰!
一千陷阵营,重甲长矛,犹如一整块自山巅轰然坠落的巨石,踏着铁靴从营中轰然而出!
曹军的环首刀狠狠砍在陷阵营的铁甲上,只爆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,巨大的反震力将不少曹军虎口直接震裂。
而陷阵营刺出的长矛,却像冰锥扎进腐肉一般,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曹军的胸甲。
一个曹军什长目眦欲裂,挥刀劈向面前的黑甲兵,战刀砍中对方肩甲,发出金属摩擦声。
那黑甲兵身躯仅仅晃了晃,眼角都没眨一下,顺势一矛往前刺出——长矛噗嗤一声贯穿了什长的喉咙。
什长双眼暴突出眶,捂着脖子瘫倒下去,喷溅出来的血水溅了旁边同袍满脸。
战局在营前瞬间沦为惨烈的绞杀。
陷阵营的士卒不喊口号,不骂敌阵,甚至连负伤时都只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们只是像机械一般沉闷地刺击、挥砍、前推进击。
铁阵始终不乱,第一排的人倒下,第二排的士卒便迈过同袍的尸体踏前一步,长矛顺着同袍的肩膀再次狠狠向前刺去!
高顺身先士卒立于第一排,手中的铁矛在连穿数人后咔嚓折断。
他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佩刀继续劈砍,刀刃砍出了缺口、卷了刃,他便顺手从脚下的血泥里扯出一杆曹军的长戟,挥戟再杀!
夏侯惇在中军大旗之下看得真切,双拳握紧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一拨缰绳,厉声咆哮:“中军,全给本将压上去!”
两千曹军精锐如决堤洪流砸向陷阵营的左翼。
面对侧翼突袭,高顺面色未变,手中沾满血迹的令旗向右猛地一挥。
整支陷阵营在血海中轰然转向,踏着满地碎肢,像一扇重达万钧的铁门,生生将夏侯惇的中军砸在了侧翼!
几乎在同一时刻,那些原本溃散的常备军却不知何时在号角声中重新聚拢,如同一把利刃,突然从夏侯惇左路的后侧狠杀出来!
“将军!
左路有伏兵!”副将变色大惊。
原来高顺早料到夏侯惇会派兵截断后路,预先在东南面的密林中埋下伏兵,并借前营佯败引敌深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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